泓光帝体温恢复正常,伤口开始结痂,没有发炎,没有恶化。
到了晚间,已是大好,能下炕活动了。
虞书大松一口气。
两个人坐在门口,一个坐小凳子,一个坐翻过来的木盆,边晒太阳边喝粥。
今儿的糜子泡了一天一夜,煮了足足一个时辰。
还是没能把壳子煮烂。
对此,泓光帝的评价是:“还挺有嚼劲。”
虞书听得直乐。
她感冒没加重,就是头还有些晕,身体感觉有些乏力。
也可能是饿的。
又或许是有干蘑菇提鲜,这回的野菜稀粥比上次味道好多了。
虞书连汤带菜,吃了满满一大碗,比自称没胃口的皇帝陛下吃得还多。
泓光帝没有吃饱,夜里久违做了场梦。
一场格外旖旎的梦。
儿时清冷破败的寝殿,突然照进一地月光,洁白,明媚,明亮。
泓光帝不记得自己从前见过,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只是不待他细想,那月光忽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他下意识追上去,张开双臂,长袖当风,直上九天,揽月入怀。
奇怪的是,天上的月亮并不冰冷,恰恰相反,它很温暖。
又暖又软。
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泓光帝又惊又喜,爱不释手。
正得趣呢,忽然,月亮碎了。
碎成了一地的月光,瞬间将他打得湿透。
一阵没顶的战栗才过去,另一种极致的快感便攫住了他。
漫天的月华如轻纱般层层飘落,又如娇花般柔柔收敛。
比海水深,比火焰热。
泓光帝被包裹着,时而随波逐流,时而纵情恣意,肆意妄为。
无论他如何作为,那潮热的噬骨温暖始终如一,如影随形。
……
虞书悠悠醒来,睁眼就是坦诚相见的皇帝陛下,懵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吃错东西了?
啊,是了,那锅好干菇野菜粥!
好吃得不正常。
不会吧,只听说吃错菇会看到妖精打架,没听说吃错菇会变成妖精打架啊?
泓光帝察觉到虞书的动静,揽在她腰间的大手往上滑了滑,困倦地道,“再陪朕睡会儿。”
皇帝陛下赤裸的胸膛滚烫得像火,烫得虞书脸都快熟了。
咚咚咚的心跳声强健有力,鼓点般打在虞书心上,震耳欲聋。
虞书下意识闭眼,呼吸间却尽是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清涩药香。
身上的疼痛都好像因此稍减了。
但还是疼。
尤其是腿根处。
先前骑马时落下的擦伤,又加重了。
身体好似散了架,四分五裂的,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土炕还是热热的,屋子里一片昏暗,分不清白天黑夜。
这事……该怎么办呢?
虞书试图思考。
糟糕的是,她的脑子好像也被摇散架了,一动念就发昏。
真是让人头疼。
恍惚间,虞书听到了熟悉的嘶鸣之声。
像是失踪许久的玉狮子。
还不只它一个。
好些应和的,啾啾昂昂的,好不热闹。
马开群会么?
等不及答案接晓,她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