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泓光帝接到高昇密报,立刻改了主意,令人将那大夫给夫人送去。
军中若缺大夫,去抓,不,征召便是。
孤老庄上,小童子送晚食时,才发现虞书病倒。
逃亡结束,紧绷的神经只略一松弛,被压抑的疲乏就报复性反弹回来了。
在床上躺了三天,吃了三天苦苦的中药,伤风感冒连带咽喉水肿,声带充血,都被一并治愈。
老胡头断定,虞书的喉疾,好了。
虞书张了张嘴,啊啊啊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虞书懵了。
老胡头更懵。
“你请的大夫呢,怎的还不来?”老胡头转头就催问高昇。
高昇更急,一急就秃噜嘴,“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上哪去绑大夫?”
虞书听得愣住。
绑?
谁家好人请大夫用绑的?
正说着,泓光帝绑的大夫送到了。
皇帝陛下的王师与乱军打得乒乒乓乓,不得不绕路,中间还差点让人跑掉,不到两天路程愣是走了四天。
虞书正巧在厅堂前放风,不,散心,亲眼看见那倒霉大夫,眼睛蒙着黑布条,被拎下马车。
押车的年轻小侍卫想卖个好,挠了挠脑袋,露出一个憨笑,恭维道:“夫人运气真好,陛下才得了个好大夫,就巴巴给您送过来了。”
虞书目瞪口呆。
不是,皇帝陛下和他手下都这作风?这觉悟?
这世道,还有好人活路吗?
虞书瞅着被绑来的大夫,目露同情。
果然,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虞书原以为,她这身材,束了胸,宽袍大袖一裹,再弄个隐形内增高,把身高拔到一米七,充充男生女相的小郎君,也未尝不可一试。
今儿一看,当男人做平民一样很危险。
话说回倒霉大夫。
这人姓于,是个中年美男子,长相儒雅端正,颔下蓄了三绺美髯。
经过一番诊断后,他认同了胡大夫的揣测,“咽、喉、吸门,皆已无恙,论理是可以说话的,许是情志有伤。”
直白点说,生理没问题,心理有问题。
虞书惊呆了。
她整个魂都换了,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总不能是前世死得太惨,太痛,到了这边还留有心理阴影吧?
她这不都挺过来了吗?
可是身体上这PTSD般的应激反应,又做不得假。
难不成又是心理问题引发生理问题?
正纳闷呢,高昇已追问道:“可能治?”
于大夫苦笑,“没治过,恐力有未逮。”
这病症可不多见。
他只在祖父手札里见过一例记载。
那脉案出自祖父之伯祖,原本早已散佚,只剩半张残方。
高昇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给泓光帝写密信,道夫人情志有伤,得了失音之症,大夫束手无策。
虞书无所谓。
治不治的,也就那样。
反正不得自由。
半个月过去,她没能迈出大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