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昇忍不住抚额。
饶是安泰心中不安,也被逗乐了。
他努力压下嘴角,吩咐小内侍去整理随车带来的御赐之物。
是夜,月色凉如水,洒落中庭。
虞书独立风中,对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再次悔不当初。
真不该被男人皮相迷了眼。
眼皮子太浅,是病,得治。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虞书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好像骂了自己两遍,亏了。
宣政殿,深夜还在加班批折子的泓光帝,忽的打了个喷嚏。
总管大监邓伦唬了一跳,奉上浓茶,恳劝道:“陛下,夜深寒凉,身体要紧,早些歇息了罢。”
泓光帝顿笔,瞅了眼窗前摇曳的月影,忽问:“安泰应到了罢?”
邓伦点头,应和了一句,“是,论理,该到了。”
待到一盏浓茶见底,泓光帝推开奏折,站起身来。
宫人已捧了披氅过来。
泓光帝不免又想起连革带都不会解的某人,面上笑意略深。
邓伦跪地与陛下整理深衣下摆,余光觑见陛下表情,心中暗惊。
不想陛下竟会这般在意那位夫人。
宫人退散,泓光帝踏着一地清辉,往殿后内书房行去。
回宫以来,他一直歇在宣政殿。
睡前又看了一遍高昇发来的密信。
“夫人发现枣林子,今日打枣一下午,甚悦”。
“夫人今日又打枣一下午,喜笑颜开。”
“夫人今日发现柿子林,不打枣,改摘柿子了,喜不自胜。”
“夫人今日又摘了柿子,早三个,晚三个,食之甚多,肚疼不寐,愁甚”。
“夫人今日依然没有放弃摘柿子,改为烤柿子了,食之味绝,笑逐颜开。”
真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心梗。
岂可让夫人一人独美?
他该早些让人去接的。
孤老庄,虞书才在外吹了会风,安公公便悄然出现。
安泰劝夫人回屋,无果,只得陪站。
虞书示意他自去歇息。
安泰道:“贵人未睡,奴等岂敢安歇?”
连同四个新来的,小院都快站不下。
虞书没奈何,只得回屋去。
柳玉荣正欲随小内侍们退下,安泰叫住她,“柳掌事,按规矩,你该去夫人跟前伺候守夜。”
柳玉荣面上一僵,回了一嘴:“非我不愿,是夫人不许。”
安泰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不识好人心。
可惜自己是个男儿身,不好到夫人面前巴结呢。
看着柳掌事离开的背影,安公公嘴角微撇,表情不屑。
真以为陛下打量她两眼,就觉得自己有望飞上高枝?
可笑!
陛下那是忖度夫人身形,好让人置办衣装呢。
孤老庄离京城不远,快马半天可到,走着去,也只要三两天。
安泰带了足足五辆马车,两辆骡车。
马车专为虞书所备,吃用坐卧所需一应俱全,其中就有一辆是充做净室的。
骡车乃宫人自用,有厢那辆用来休息,敞篷那辆放干粮行李等杂物。
再有高昇一行十六骑前后拱卫,排场不可谓不大。
虞书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这叫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