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活苦活累活全让他干,待内忧外患除尽,襄王,哦不,现在是安陆王,就能凭借尊贵的嫡子身份,名正言顺,承他大位,做盛世里的太平天子。
理由现成的,谁让他无子?
若是在昨日之前,泓光帝一准让人除了礼部侍郎那老货衣冠,把他赶出皇城,赶回老家吃自己去。
眼下,倒正合了他意。
泓光帝努力压下嘴角,冷声道:“爱卿所言,不无道理。”
众大臣无不大吃一惊。
都正等着陛下发作太后狗腿子呢,不想竟等来赞同之语。
泓光帝话头一转,“历来外戚不得干政,却屡禁不止,犹如疥藓之患。朕欲绝此后患,拟公开采选民间良家女子,充实后宫。若有贵女自愿入宫,父兄血亲需解职归田,不入朝堂,不涉政事。”
陛下拔刀,必见血。
丢下这个炸雷后,泓光帝不待群臣反应过来,又当场下了一道圣令。
以俭省用度、爱惜民力、顺天和、全人伦为由,放归年过二十五之大龄宫女,许她们与亲人团聚,嫁人生子。
回到宣政殿,泓光帝吩咐邓伦,“尔等与武德司配合,务必把人清理干净,朕要朕的后宫干干净净,可明白?”
民间采选不假,淘换宫人是真。
趁着太后不在,正好大扫除。
泓光帝在朝堂上,把众大臣炸得七荤八素时,虞书正在卧榻上,吃大燕的豆腐脑。
入城被堵那会儿,虞书在人群中看到了卖豆腐脑的小贩。
那青年男子挑着个担子,夸夸夸,打着铁叶响板,口中一迭声唱着,“豆脯,豆脯,好吃的豆脯,滑如脯,腻如酥,嫩如脑哩!”
唱腔一波三折,犹如魔音贯耳,虞书很难不记住。
大燕人把豆腐唤做豆脯,乍听似一个词,实则不是。
那脯,不是肉脯的脯,是胸脯的脯。
这广告词细究起来,耐人寻味。
有人问询,小贩就把裹着暖被的木桶盖子揭开,将白花花、颤巍巍、果冻凝脂般的豆腐脑亮出来。
那热气腾腾、略带豆腥气的浓浓豆香,瞬间勾起虞书满口思乡情。
昨日风荷上任,来问朝食安排,她便提了一嘴。
不想风荷竟表示,她会做。
虞书甚感安慰。
这是个宝藏姑娘,可以深挖。
白露端着朝食进门,逢春也揉着后颈过来了,“夫人,我好像睡落枕了。”
她昨夜和白露一起歇在耳房。
虞书将逢春招到跟前。
才上手摸了一下,小姑娘就叫唤起来。
虞书蹙眉,这般严重,得看大夫吧。
白露憋笑道:“夫人勿要忧心,奴婢学过按跷,稍后给她按按试试。”
虞书点头,又问逢春,“吃没?”
“吃过了,夫人不用管我。”话是这么说,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粘在食案上。
今日朝食要简便许多,一碗豆腐脑,配羊肉臊子浇头,一盘烤得金黄的芝麻胡饼,一笼白胖胖的素馅蒸饼。
这是风荷推荐的大燕传统搭配。
另有两碟小菜。
一碟煨木耳,比寻常木耳看上去要肥厚三分;一碟玉兰片,色白如雪,嗅之有蜜香,乃是烘干的冬笋蜜制而成。
虞书叹息一声。
又是没有油泼辣子的一天,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