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就别乱入了。
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逢春一头雾水,顶着张圆起来的小脸,抱着书,回屋找白露姐姐,开蒙。
心里不免有点小小遗憾。
再也蹭不到不要钱的小点心了。
却不知武德使薛立,正因她愁得头秃。
薛立受命于天子,调查虞书来历,却不能直接抓人来审问,只能暗中查探。
不想底下人办事不力,这么快就漏了馅,反让那群竖阉看了笑话。
自己平白挨了泓光帝一顿训不说,还被严令不许惊扰夫人。
如此,岂不是连那小丫头都不能妄动?
薛立只能硬着头皮,自周南山北麓,一家一家查过去,进展相当缓慢。
那一片有名有姓的贵人别业山庄,多得跟蚂蚁窝似的,一时半会哪能排查出结果。
十月尽头,老大夫确诊,虞书有孕,约莫快两个月。
时间和泓光帝心算的,大略对得上。
泓光帝心花怒放。
于是虞书人在隐园,天降好一波大礼。
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土贡特产,名贵药材,珍稀食材……成箱成筐的送,安泰和白露不得不辟出一个院落做库房。
恰逢大降温,仅各道官员敬上的珍贵皮毛,就用马车装了两辆。
又单独赐下两件狐裘,一件白色,纯白,没有半点杂色,清贵无极;一件红色,火一样红,灼灼风流。
被老大夫忽悠瘸了的虞书,摸头不知脑,不知皇帝陛下这又是闹哪出。
倒是天冷合该加衣,她便捡了适合小姑娘穿的花色料子和皮毛,让白露安排,给逢春定做几身冬衣。
又顺势赏了白露和风荷两件狐皮子,连安泰也没落下。
想到自己可能要和隐园诸人相处一段时间,虞书便顺带关心了下众人的工资问题。
月底该发薪了。
没一个月也按一个月发便是,好记账。
她,富婆,不差钱。
安泰喜庆的笑脸一僵,“月钱?”
虞书投过去一个淡淡的疑惑眼神。
安公公露出一个尬笑,哈着腰,谦卑地道:“奴婢们侥幸,得天眷顾,衣食无忧,何须月钱?”
虞书震惊不已。
皇帝陛下使唤人,竟然不发工资?
他就不怕挂路灯?
哦,是了,这时还没电线杆。
皇帝陛下也不是万恶的资本家,是邪恶的封建奴隶主。
别称,天下雄主。
白露在一旁轻声补充,“虽无薪俸,衣粮自有尚衣局和尚食局负责。年节遇喜,贵人们都会赐下恩赏,多少能得些银钱。”
隐园内院下人都是内侍省所出,外院仆役则尽是出自武德司。
换言之,不是宫人,就是官奴。
月钱?不存在。
你人都不是你自己的,哪能有私财?有也是主人家的。
主人家是谁?皇帝。
那还给什么月钱?
看,这不就闭环了。
白露也没有月钱。
她虽是女史,却是流外编制,无品无级,没有资格领俸禄。
宫中有品的女官是能领到禄米的。
另外还有“力课”和“杂用”,也就是抵役钱和零花钱,这两项会折算成铜钱发放。
她们是难得的例外,人数稀少。
无怪乎人人都想升官。
因为升官才能发财。
可以说,隐园中,只有从属羽林军的高昇等人,能吃到官家俸禄。
他们是正经的官身,良家子。
虞书当然不会傻到给他们发月钱。
她最多给点打赏。
就跟打赏跑腿小哥一个样。
听了白露描补,虞书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