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书气得要死,偏过头去,恨恨擦眼。
她没哭。
就是疼的。
泓光帝紧张起来,“朕叫大夫来。”
虞书慌忙把头扭回来,捂他嘴,“不要!”
叫什么大夫,三更半夜,冷风呼呼的。
这感觉她熟得很。
来月信前的小征兆罢了。
虞书真心希望,这回是来真格的。
正常点,最好正常点。
泓光帝不放心,“可还有别处疼?”
眼神悄然向下,带着隐秘的忧虑,往她小腹上飘。
虞书捂着胸口,又羞又恼,拨开泓光帝过于靠近的脸,“走,开。”
泓光帝揽着她,好性子道:“好好好,是朕不是,朕不碰夫人,且安心些。”
虞书安静下来。
熟悉的淡淡的药香萦绕。
还是……很好闻。
虞书眼皮子渐渐耷拉下来,身子追着暖熏熏的热源,往泓光帝怀里缩了又缩。
泓光帝靠在围子上,轻抚着虞书后背,目光不觉落在床头。
围栏上,雕着大燕最常见的福寿三多。
代表多福的云纹,代表长寿的灵芝,代表多子的石榴。
枝头上的石榴果又大又圆,顶端微咧,露出一圈红艳艳、亮晶晶的石榴籽,仿若孩童开口笑。
泓光帝低下头来,怀中人呼吸细细,竟已睡得十分深沉了。
“倒是会挑人。”
这天底下,能在朕怀中安睡的,能有几人?无人。
如今,有了。
泓光帝嘴角微翘,点了点虞书鼻尖,手往下一落,停在她小腹处。
目光深深。
朕的孩子。
朕的血脉。
泓光帝低头,与虞书脸贴脸,喃喃唤了声夫人。
“夫人定是上天派来助朕的神女。”
时间不等人。
即便他身体能调理好,大燕却无法再继续等下去。
一个君王,迟迟不能拥有自己子嗣,不能在垂垂老矣前定下合意的继承人,江山如何能稳固?
主动设计这场刺杀案,又何尝不是被逼无奈,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赌的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在他赢了。
又一回,他赢了。
朕的万里江山,还是朕的。
明年六月,朕还将拥有自己的继承人。
泓光帝起身时,天还没亮。
大燕每朔望一大朝,在京九品以上官员皆需与会;每五日一常朝,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必至;三省六部,正四品以上高官,每日常会。
今儿正好是常朝,辰时初上殿即可。
隐园便在皇城边上,离景风门极近,直线距离不到一里。
泓光帝可以从容行事。
待他更衣完毕,重回内室,虞书醒了。
泓光帝弯腰,摸了摸她脸,“朕该走了,过几日得空再来看夫人。”
虞书眨了眨眼,睡意略散。
泓光帝手一顿,含笑道:“夫人若是舍不得朕,便进宫陪朕。”
虞书刷的闭眼。
不,她没醒!
泓光帝揉了一把她发丝凌乱的鹌鹑脑袋,笑斥了一句,“小滑头!”
虞书坚决不睁眼。
她要装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