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空青与邓伦面面相觑。
等了许久,不见下文。
李空青正欲告退,泓光帝忽地抬头问他,“李医丞,与贤阁安否?”
贤阁,令妻雅称。
“陛下,我与我家娘子好着呢!是谁在乱嚼舌根?我家丈人拿大杖逐,逐臣,可不是迫臣与娘子和离。”
李空青紧张得自乱阵脚,自揭家丑。
“那是为何?”泓光帝来了兴趣。
总不能是为了锻炼女婿身体罢?
李医丞绷起脸,拱手道:“陛下恕罪,夫妻之事,岂可外道?”
泓光帝遂歇了心思,挥手让他退下。
李医丞犹豫片刻,决定恪尽职守,“陛下,为子嗣计,请您务必节欲。”
甭管您火气有多大,欲求有多不满。
那位夫人有孕,不可承宠;尊上身体有恙,不可幸人。
纵欲更是万万不可。
泓光帝横了他一眼,吐出俩字,“仆出!”
快滚!
邓伦低头忍笑。
李医丞如聆仙乐,拎起药箱麻溜滚了。
邓伦趁机禀事:“陛下,王皇后求见。”
泓光帝摊开折子,提起朱笔,蘸了蘸墨,方道:“王氏有何事?”
王氏的王,亦是王氏老妇的王。
邓伦暗暗捏着指骨,躬身回答:“奴婢不知,王皇后请求面禀。”
归京以来,大燕帝后,未尝一见。
泓光帝随口道:“朕没空,让她等着。”
说着,提笔在折子上打了个大叉,批了句“豚犬解语耶”。
意思是,你说的什么鬼话。
猪和狗开口说话,也就你这样子。
邓伦应声称是,给陛下倒了一盏茶,便静立其侧,敬候差使。
泓光帝忽地顿笔,喃喃自问:“朕该何时告知夫人,夫人腹中已有了朕的骨肉?”
邓伦眼疾手快,抢过折子,不想还是被墨水污了一角。
泓光帝道:“无妨。”
总归是要打回去重写。
这帮老鸦占鹊巢的世家子!
邓伦小心赔笑道:“夫人想必会很高兴。能为陛下诞育子嗣,实乃大福。”
泓光帝嘴角微翘,却道:“朕的夫人,未必会这么想。”
吾家贤阁,不知好歹的很。
隐园,不知好歹的虞书,已然重振旗鼓,折腾起石膏点豆腐。
人生苦多,她想吃甜豆花。
说来,要不是高校尉牙痛,李老大夫给他开石膏入药,她也不能记起这事来。
大燕人点豆腐,要么用盐卤,要么用酸浆,都有赖个人经验技术。
一个不好,不是发苦,就是发酸。
石膏点豆腐,反而是最容易操作的。
只是这燕京城里,似乎还没人会用它。
巧的是,那本宦旅游记上,竟有写到边邑之民,“取豆,以水浸磨之,去滓煎沸,以方物凝水石沫之,得豆脯,貌若雪白,嫩似蛋羹。”
大燕虽然没有食品级熟石膏,但有药品级熟石膏。
大夫们称之为“寒水石”,或“凝水石”,多用来治时气热病、烦渴、牙痛等等。
如此,材料是不缺的。
上李老大夫那随便薅点便有了。
他那客院有个药房,堪比大型药铺。
至于制作方法,虞书在川地围观过现场,记忆犹新。
那家豆花店,主打的便是现点现吃。
红彤彤的辣子蘸水,浇在刚出锅的热豆花上,陪上一碗白米饭,绝妙!
她还好奇地问过店家配比。
答案是,一斤豆子,五到八克石膏。若是点豆腐,量要稍多,需十到十五克。②
石膏先用温水化开,再加煮好的豆浆进行溶解,便能点出嫩嫩的豆花来。
接下来,就看风荷娘子本事。
吃不上辣豆花,甜豆花也不错。
虞书又有了新的期待。
这嫩得掐水的豆花,总不会还能让她消化不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