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
“那你觉得聋哑人家庭的孩子应该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把林观弈难住,她迟疑地开口:“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爸妈把你养得很好。”
孔纯笑意盈盈,呼出一口白气。
“他们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妈妈。”
“是啊,多亏他们教会你手语,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跟船夫交流,接下来就靠你翻译了。”
孔纯不好意思地笑笑,“好。”
船划到一半,远远地能看见湖心亭,船却停了下来。
林观弈看了一眼孔纯,孔纯跟船夫交流比划,孔纯手语速度加快,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观弈,船夫说他现在就要酒,不喝酒没力气划船。”
“回程再给可以吗?”
又是一通手语,孔纯摇了摇头,
“他说不行,还说不给就把我们从船上扔下去。”
林观弈磨了磨牙,只能掏出一瓶果酒,果酒度数不高,只希望船夫酒量好点,把她们顺利送到湖心亭。
喝酒之后的船夫像是打了鸡血,连划船速度大大提升,一双手划得快出残影。原本十分钟的水程不过五分钟就到了。两人下船之后,船夫就着醉意躺下,打起了呼噜。
湖心亭周围白气蒸腾,亭子里的人影绰约,两人穿着狐裘大氅,用小火炉煨着酒,炭火噼啪作响,饮酒赏雪,好不惬意。
“走,我们去蹭点暖气。”
“两位小友来自何方?”年纪稍长的金陵客捋着胡须打量林观弈和孔纯。
“在下与舍妹皆金陵人士。”
长胡须一听眼中放光,“二位小友竟也是金陵人士?幸会幸会,快快请坐。”
林观弈还记得这篇文章,讲的是张岱怀念前朝,前朝旧都就是金陵,张岱和金陵客交谈畅饮叙旧,也许她能从金陵客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林观弈和孔纯在火炉边坐下,听对面两人自我介绍,男的名叫柳怀明,女的名叫梅思雪,乃是夫妻,途径此地,在湖心亭中赏雪。
“与二位小友一见如故,当饮一大白。”
柳怀明递出酒杯,林观弈接过:“舍妹身子不适,我替她。”
林观弈喝下两杯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淌下,她咳嗽几声,脑海里挤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树影交叠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转瞬即逝,有什么人在呼喊哀求,只是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痴念值+40%】
林观弈感受到手指的触碰,孔纯向她投来担心的眼神,她安抚地拍拍孔纯,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回暖,稍微放心下来。
梅思雪跟她们相谈甚欢:“两位可曾听闻这湖中的怪事?”
林观弈和孔纯对视一眼,面上满是疑惑:“未曾。”
“听闻湖中夜半时分会出现雪影,遇见雪影之人神志全失,二位可要小心。”
“多谢夫人提醒。”林观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精致的腮红,“薄礼还请夫人收下。”
“这哪里使得?”
“夫人冰肌玉骨,这一点梅花殷红若能为夫人添彩,是我的荣幸。”
梅思雪笑的眉不见眼,林观弈顺势问:“夫人可听说过张岱?”
“小友找他做什么?”
林观弈和孔纯对视一眼,有戏,梅思雪认识张岱。
“家父仰慕张岱已久,此行是想寻到他求诗。”
“也罢,你明日再来此处,我便告知你。”
眼看着再问不出什么,柳思明又想给林观弈灌酒,她推拒拉扯一番,带着孔纯离开,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船夫,回到湖边。
天色渐暗,林观弈用树枝和篷布支起一个简易帐篷,孔纯收集了一大摞干草,在身下铺了厚厚一层,睡上去还算柔软,林观弈从冰洞里钓上一条鱼,烤熟后和孔纯分食,低温下能量消耗得很快,孔纯早就饿得不行,把鱼骨头都吃得干干净净,捂着肚子喟叹,“很久没在考场里吃饱穿暖过了。”
“是有些反常,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到现在为止都没遇见另外两个考生。”
孔纯也有些忧虑,“他们会不会是藏起来想要偷袭?”
“后湖的环湖长度很长,他们有可能在另一端,今晚我来守夜,以防半夜他们摸过来。”
半夜,湖面上的冰层已经结得很厚。
林观弈突然伸手推醒孔纯,警惕地看向四周,“有东西过来了。”
孔纯睡得浅,立刻清醒过来,两人从帐篷里出来,夜晚能见度低,尤其冰面上雾霭迷蒙,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嘎吱嘎吱”
踩雪的声音不断逼近,
“谁?谁在哪里?!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
冰面那端发出声音,林观弈不确定是不是人,白天梅思雪说过,半夜会有雪影出现,如果这雪影会模仿人声呢?
脚步声紧密地靠近,一个人影踩在冰面边缘,因为走得太急还踉跄了一下,是个裹成球的男生,看林观弈和孔纯的眼神像是看见救星,
“终于看到活人了!你们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待了多久!”
男生半只脚踏上湖岸,身后闪过一道影子,眨眼间,还留在冰面上的那只脚就被冰覆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冻成了冰雕,靠近了甚至能看到他茫然的表情。
风雪交加中传来呼喊:“同饮!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