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并肩步出殿外,一路行来并未耽搁,顺势接续说起案情,细细商讨手头仅存的线索。
秦怀谨尚未望见自家马车的踪影,白芷便已不顾周遭朝臣目光,快步小跑奔来,连声急切唤着,“殿下,殿下!”
待到近前时,她早已气喘吁吁,气息紊乱,原本急欲禀明的话语,尽数堵在喉间,一时难以出声。
“慢些,不着急。”秦怀谨柔声安抚,随即转头看向四周尚未散去的官员,从容欠身致歉,“抱歉,府上的小姑娘第一次进宫,让诸位见笑了。”
秦怀谨轻轻替白芷顺了顺背,让她缓匀气息。
周遭官员闻言皆是淡淡摇头,面上并无半分嘲弄,只各自颔首示意,便陆续散去。
大理寺那名属官识趣地退至一旁,刻意留出空间,而贺明鹊立在原地,冷眼旁观这一幕,神色淡漠无波。
白芷喘息良久,方才勉强平复气息。
可她刚要开口回话,抬眼便猝不及防对上贺明鹊的目光,身子下意识轻轻一颤,心底骤然发怵。
这人目光实在骇人。
白芷往秦怀谨身后缩了缩,怯怯埋下头,压着极轻的声线低声道,“殿下,陈掌柜出事了。”
殊不知她这般躲闪遮掩,全然是多此一举。
贺明鹊二人常年习武,又久在大理寺当差,耳力远超常人,这番细语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反倒近在咫尺的秦怀谨,分毫未曾入耳。
空气骤然一沉。
贺明鹊目光暗暗落向秦怀谨,心生揣测。
秦怀谨只看清白芷唇动,并未听清只言片语,见她惊惧闪躲,不由蹙眉低问,“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芷身子一僵,余光瞥见贺明鹊冷沉沉的目光,哪里敢再复述一遍,只死死咬着唇,不敢应声。
贺明鹊薄唇微抿,目光沉沉锁住秦怀谨,语气冷硬直白,“不必让她再说了。”
秦怀谨心头一顿,侧目看向他,“贺大人何意?”
“她方才所言,”贺明鹊步步逼近半分,字字清晰,“陈掌柜出事了。”
秦怀谨神色倏然一凛,心头猛地一沉。
陈掌柜是她暗中安置产业,打理诸多私事的关键之人。
骤然出事,绝非小事。
她强压下眼底的惊色,面上维持平静,看向贺明鹊,“大人听得倒是真切。”
贺明鹊眸光锐利如锋,淡淡反问,“大理寺查案之人,耳力本就异于常人。不知这位陈掌柜,与殿下渊源颇深?又是否和三年旧案有所牵扯?”
一旁的属官默默双手紧握在身前,立在一旁静静观望,不敢多言。
白芷吓得身子发抖,紧紧攥住秦怀谨的衣摆,头埋得更低。
都怪自己一时慌乱,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偏偏在大理寺官员跟前漏了口风,反倒给殿下惹来无端猜忌。
秦怀谨指尖微攥,转瞬便敛去眼底波澜,神色淡若无波。
她轻轻拍了拍白芷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惶恐,抬眸直视贺明鹊冷冽的目光,语气从容不迫,“不过是熟识的市井商户,偶然听闻变故,她才一时惊慌罢了。贺大人办案心切,倒不必事事都与旧案强行牵连。”
秦怀谨转头看向白芷,沉声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见白芷依旧吓得浑身发颤,秦怀谨便打算先动身赶往陈氏药铺,再行细究。
可她刚要迈步登车,衣袖便又被白芷死死攥住,无法动弹。
“掌柜的,不在铺子里。”
不在药铺?
秦怀谨心生疑虑,这般情形,显然是在外头出了意外。
她静静望着白芷,静待下文。
奈何白芷始终忌惮身旁两名大理寺官员,咬紧牙关,半句不肯多言。
秦怀谨眸色微沉,“事已至此,瞒不住的。你若不肯如实言说,待到他们自行查出,到头来,反倒要将你捉拿问罪。”
“陈掌柜被带进宫里了。”白芷眼眶泛红,泪光盈盈,“殿下,您一定要救救她,她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