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成本，一套"高端形象"照片。

我把这些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新的征程，新的起点。感谢一路支持我的朋友们，方一鸣会继续努力，不负期待。"

点赞数瞬间突破了二十个。

评论里一片赞美：

"方总越来越有范儿了！"

"这西装看着不便宜啊，成功人士标配。"

"向方总学习，我也要努力！"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既得意又心虚。得意的是，我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心虚的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但刘总说过，fake it till you make it。先假装成功，直到真正成功。

我现在就是在"假装成功"的阶段。等我真的成功了，这些"假装"就变成了"真实"。

为了维持这个人设，我开始每天去咖啡厅"办公"。

我选了一家离家最近的星巴克，点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坐一整天。我在那里蹭网、发朋友圈、回复评论，偶尔打开"认知升级训练营"的APP听一节课。

咖啡厅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拿着电脑敲敲打打，有的拿着手机疯狂打字，有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其实是在打电话。

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大概分为几类：

第一类是真正的"自由职业者"，比如设计师、程序员、撰稿人。他们是真的有工作在做。

第二类是"创业者"，像我一样，在维持人设。他们的电脑屏幕上往往是微信、朋友圈、抖音，而不是真正的工作。

第三类是"无业游民"，纯粹是来蹭空调的。他们坐在角落里，一杯咖啡喝一天，然后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也许三类都是，也许三类都不是。

有一天，我在咖啡厅遇到了一个"同行"。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名牌，拿着最新款的MacBook Pro，坐在我的对面。

他看了我一眼，主动搭话："兄弟，也是做创业的？"

"对，社区团购。"我说。

"哦，那个赛道有点红海了。"他摇摇头，"我现在做区块链，Web3.0，这才是未来的方向。"

我愣了一下，感觉这话有点耳熟。

"您怎么称呼？"我问。

"叫我王总就行。"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某区块链公司CEO"。

"王总，"我接过名片，"您这公司……是做什么的？"

"主要是做赛道投资，看一些早期的项目。"他说，"你有好的项目可以推荐给我，咱们可以合作。"

我看着他那张自信满满的脸，突然想起了阿杰。

"王总，"我问，"您认识阿杰吗？"

"阿杰？"他想了想，"不认识。这行里叫阿杰的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没事，可能不是一个人。"

王总看了看表，说："我还有个会，先走了。改天咱们再聊，保持联系。"

他收拾东西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原地。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王总"，可能和"阿杰"是一样的。他们的名片、他们的话术、他们的自信，都如出一辙。

也许，在这个城市里，有成千上万个"阿杰"和"王总"，在互相欺骗，互相收割。

而我，只是其中一个被收割的韭菜。

我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看着那些"成功人士"的动态，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他们的豪车、豪宅、高端会议，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租的？有多少是P的？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账户里只剩下237块钱，而我的朋友圈里有几百个人，以为我是一个"成功的创业者"。

这种分裂感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关掉手机，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行人。

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人真的成功，有人假装成功，有人在成功的路上，有人在失败的路上。

而我，属于哪一类？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还不能倒下。刘总说了，fake it till you make it。我要继续"假装"，直到"成真"。

或者，直到彻底破产。

看哪个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