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消息了?”纵深的高崖被撕成两半,崎岖的沟壑被一道光幕笼罩,穿着白衣的男人站在崖边噙着笑问。
“尚未。”那人身边跪着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脸的人,声音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时尚且处于她最弱的时期,若找到不留活口,若找不到......”白衣男子手一挥,虚空镜收回,露出了崖底原本的幽深。
这是唯一的机会。
“弟子明白。”若找不到等待他们的就是残酷的毁灭。
景和九年元月,华灯初上。
郗月坐得笔挺望着铜镜中自己的脸。此时正值寒冬,屋外的寒风总能找到空子溜进屋内,她不由打了个喷嚏。
“公主可是冷了?”襄儿忙拿过来个汤婆子递到她手上。
郗月笑起来,摇摇头却还是把汤婆子捂在掌间。
今日夜里是元日宴,就连一向不能外出的她也被要求出席参加。
宫女正在身后忙着为她挽发,郗月思绪突然飘远。
三天前她脑中住了个叫系统的东西。
它承诺自己若能帮助它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给她梦寐以求的健康,她甚至没有被这个从脑中冒出的奇怪声音吓到,而是想自己祈祷了这么久的愿望也终于被神仙听到了吗。
因为从小身子弱,她几乎是被软禁在了这里,活动范围也只有皇宫,甚至有时只是寝殿这一方小天地。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它,不过任务听起来有些简单,就是找东西。
换做别人这可能是易如反掌,可郗月几乎没出过门哪里认得它说的那些东西。
相爱之泪、誓言之果、生发之血,泪和血她懂,就是不知道誓言之果又是什么意思。
宫女放下木梳,打断了郗月拉长的思绪。
她站起身,身上水色的长裙似瀑般垂落在温柔的光线下泛着波纹。
屋里的小宫女都偷笑着看她,她们的公主长得不像中原人,却是她们在这世间见过最美的女子。
“哥哥今日不参加宫宴吗?”郗月摸了摸头上的礼冠,因为不常出席重要场合所以她不常戴这些,总觉得有些不习惯。
“太子殿下今日有要事外出,方才特地派人来告诉公主。”襄儿替郗月理了理缠在一起的垂珠。
郗月嗯了一声,撇过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差不多要到时间了。
亮如白昼的殿内燃着数不尽的油灯和蜡烛,暖烘烘的热气熏的郗月脸都有些烫,台前的灯烛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台下美人在舞池中摇曳生姿,觥筹交错间尽是浮华人间,郗月盯着面前的银箸发呆。
脑中是197的声音,“宿主,台下那个身穿紫衣的就是能帮你完成任务的关键人物。”
这就是郗月今天的任务,认清那个对自己完成任务有巨大作用的关键人物。
起初197告诉她时,她还有些惊讶,以为那人大概与她一样脑中也住进了一个与197一样的神仙。
197赶忙制止了她这个危险的想法,认真地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只有宿主一个人知道系统的存在,知道197的存在,关键人物只是能间接起到辅助完成任务的作用但并不知情。所以宿主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世界是会崩塌的。”
郗月望过去,底下穿着紫衣的不在少数,可她越过舞池,只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底下的那个俊美的几近妖异的青年。
“可是他?”郗月从未在宫中见过此人,心中莫名有种预感,她问道。
“没错。”197回答道,紧跟着自顾自介绍着那人,“此人叫谢尧,丞相长子,刚刚擢升为大理寺丞。”
似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谢尧稍稍侧头看见了个正盯着他看的女子。
两人视线交汇,皆又在一瞬之间移开目光。
郗月局促地捧起面前的茶盏,借以掩饰偷看被抓包的尴尬。余光里那抹紫色悄然离开了席面。
“宿主可以寻求他人帮助,但绝不可以向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透露系统的存在以及任务,否则世界将会顷刻崩塌。”197又严肃正经地告诉她一边。
郗月下意识地点点头,想到197看不见,又在脑海里说:“我明白的。”
冬日的风裹挟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刺骨寒意,渗透进空气,无孔不入。
宫宴结束,此时空中繁星点点,像铺卷的画卷上洒落的颜料,神秘又绮丽。
郗月这时并不打算回寝宫,原本刚才在宫宴上她还有些昏昏欲睡,可现在冷冽的风吹在身上驱散了困倦。
她现在精神百倍,突然兴味盎然地很想去看看梅园里的花。
梅园很偏僻,平日里除了照看的下人,基本没什么人踏足。
前几日一直下着雪,枝头上覆着的薄薄的雪还未融化,郗月伸手拨了拨,雪自她手间融化剩一滴晶莹,此时梅花还是个小骨朵,光秃秃的树枝着实不算好看。
郗月静静地看着这毫无观赏性的枝条,这是她的爱好,梅花自开到零落也不过短短半月时间,她不想错过它生长的每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