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月一边欣赏雪景一边和197聊着天,哼哧哼哧地赶着路,终于到了京城中最热闹的街巷。
这里有各色的铺子、小摊。郗月站在铺子前,眼睛提溜地盯着用木棒穿起来的圆滚滚的红色小球,眼里写满了好奇和渴望。
“姑娘买一串吗,新鲜出炉的。”小摊老板是个和蔼的爷爷。
“这是什么东西?”郗月真诚地发问。
摊主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举手投足间藏不住的贵气的容貌惊人的小姑娘,随后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哪家富贵的小姐,不知道冰糖葫芦是什么。
他哈哈笑了两声,耐心地跟郗月介绍冰糖葫芦。
郗月想起了襄儿在她出发前给她准备的银钱,她喜滋滋地掏出来递给摊主。
“拿好了姑娘,咬着吃就成。”郗月接住了递来的冰糖葫芦,眼睛跟着它一起移动。
“谢谢您。”眼神都快粘在手上的东西上了,她最后还不忘跟摊主道谢,珍惜地拿着自己的糖葫芦走了。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甜滋滋的幸福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她试探地咬了一口,咔擦一声,咬破了外面的糖,里面的山楂酸酸的。
“197,这个好好吃,你吃过吗?”随后又想起什么“神仙应该不会吃东西吧,你们都是吃仙丹喝露水的吗?”
197:......
它有些后悔起初顺着它的宿主说的那样,承认它是个神仙了,它家宿主未来怕不是想成神,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确实没吃过,我们是不用进食的。”
“啊,那好可惜呀,这个真的好好吃。”说完郗月又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像个过冬屯粮的仓鼠。
郗月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撑着油纸伞,眼睛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糕点,脑子里还想着喝杯茶顺顺。
东西太多啦,她什么都好想要啊。
但是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郗月瘪瘪嘴,终是打消了想法。
“197,我们还没到地方吗?”她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现在脚都走得有些累了。
“不远了宿主。”197调出了京城的城防图,“再过两条街就要到了。”
郗月手上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她走了一会找到灰土堆才扔下了手中的竹签。
这条街隔在大理寺和热闹的街市中间,有些冷清,天公不作美,也就闹市街区还有零星几人,这会拐进了小道更是见不到什么人。
入目皆是一片雪白,此时好像只听得见脚陷进松软雪中的咯吱声。
满目苍白模糊了方向,郗月四下望了望,却看到不远处转弯的地方有一摊红色的痕迹,与这洁白的雪形成了强烈视觉冲击。
不用细想,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一摊血。还没有被新鲜的雪覆上,像是才过不久前留下的痕迹。
此时她孤身一人,这时候好奇只会害惨她。
她有些发怵,呼吸都下意识轻了几分,后撤了两步,大脑给出了强烈的指令,跑,对,快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扔掉手中的油纸伞,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可一转头就看见巷子尽头一个黑衣男子,他蒙着面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两人隔了很远,郗月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检测到危险因素!检测到危险因素!”电子音在郗月脑中炸开,紧跟着的是197刺耳的尖叫声“宿主快跑啊。”
黑衣男子距离她还有一条巷子的距离。以她的身体素质,只怕没有希望能逃出生天。
不跑横竖都是死,就算她成了刀下亡魂,这也就是命了。
她满脑子都是快点跑,郗月感觉到冷风在身边破空,呼呼地响,刺骨的冷空气吸入肺部让她小脸憋得通红,可她不能停下。
她感觉不到身后的人距离自己多远,更不敢回头去看,只是一味地拖着自己疲惫的双腿向前跑。
面前是拐角,她闷着头撞上了一堵人墙,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
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人。这时候她也顾不上那夜的什么事了,只觉得心里的恐慌一瞬间被抹平了,但心还在剧烈地跳。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自她心底猛烈蔓延开,郗月眼睛蒙上雾气,止不住的泪滴在雪里砸出小坑。
她一手胡乱擦着脸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一手扶着墙,竭力试图恢复平稳的呼吸。
对面的人不置一词,只用那双丹凤眼看着她,与那晚血红的眼睛不同,黝黑的眸子里满是冷漠和事不关己。可到底郗月认识他,看到熟悉的人,郗月总算感觉到了安心。
郗月不确定谢尧还认不认识她,她断断续续开口,带着竭力压制的哭腔,“那边......有血,刚刚有人追我......”
谢尧微不可察地皱起眉,越过郗月转身向郗月跑过来的地方看过去,空无一人,地上只能看见一道脚印,应该是郗月的。
“公主,移步大理寺?”虽是问句,但是好像也没给郗月选择的机会,转身就准备走。
两人根本没有在双方都清醒的时候见过面,所以郗月还有些惊讶他认识自己,但又因为刚刚的事情,现在还惊魂未定,忙不迭跟上谢尧的步伐,不敢离开半步,像是初生的鸡雏亦步亦趋地跟着鸡妈妈学走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