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月冷得都想抱着襄儿取暖,无奈她只好搓搓胳膊,靠襄儿更紧了些。
一到宫中,郗月连忙坐进浴桶。
温暖的水包围着她,上面飘洒着飘着淡香的梅花花瓣,她喟叹一声靠向桶壁,任襄儿向她身上浇灌热水,驱散身上的寒冷。
此时,她就像是被人细心呵护的树苗,被爱包围。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又突然想起了今日那棵奇怪的树。
这事她没法给别人说,只能告诉197这个存在同样奇怪的人......哦不,神仙说。
“197,我今天去大理寺看到了一棵奇怪的树。”
197并不是随时跟郗月共享感官,所以它并不知道那棵奇怪的树。“什么奇怪的树?”
郗月跟它细细说了那棵树,包括自己以为的错觉,和那棵树莫名地治愈了她的伤口。
可惜,197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宿主,这倒也正常。这个世界因为有高级灵力存在,所以会导致空间不稳定,从而产生某些有违常理的事情。宿主可以放心,这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郗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趴在浴桶边上发呆,任热气氤氲在她脸上,模糊了视线。
不过她又想起来了两日后谢尧妹妹的生辰宴,她该送些什么东西好呢?
她就喜欢梅花,喜欢看那些无聊的医书。
不知道妹妹喜欢些什么?
她准备明天带着襄儿去街上看看。
入夜,月光透过轻纱企图借着朦胧月色窥探床上熟睡的少女。
少女像是被噩梦缠住,眉头紧蹙着,脸上沁出细密的汗。
“我爱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似恋人般亲昵的低喃裹挟着难以分辨的惶惶不安。
“回来!别走,求你。”
“你们全都该死,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
暴怒的声音夹杂着清晰可见的慌乱失措,一道看不清脸的人影周围尽是人为毁坏过的痕迹。
梦中的她像一个旁观者注视着这一切,可郗月总觉得她不应该只是个旁观者……
郗月睁开眼睛,定定躺在床上,过了一分钟才把视线移向窗边,没关紧的窗户缝隙间有独属冬季的寒风溜进来,吹的帷帐呼呼。
在她平复心情的间隙,她已经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噩梦。
不待她细想,困倦再一次席卷了她,顾不上想别的,郗月倒头又陷入了睡眠。
次日一早,今日闲来无事。
郗月蜷在床上,脸埋进松软的被子里,身后的发丝沐浴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金光。
她翻过身,懒懒地舒展身子,揉了揉眼,觉得这一觉睡的好沉,她脑海里有一闪而过的画面,却抓不住。
她记起大概是昨夜的梦,不过想不起什么,干脆放弃了。她今天还有大任务。
“襄儿。”她支着胳膊撑着脸趴在桌上,面前摆着各样的小玩意,都是襄儿给她找来的。她摇摇头,这些东西她都不太满意。“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公主想要什么,襄儿可以给您找来。”
郗月搭在脸颊两边的手指轻点,她双手撑着脸,苦恼的皱眉。“我想找一个精美却也实用的,适合送给女孩子的礼物。”
郗月觉得这也是在为难襄儿,她视线飘向窗外发呆,昨夜有风经过带走枝头落梅,飘洒满地。
梅花自花苞长成傲寒的风姿,与雪浑然天成构成了冬日最美的风景,郗月总喜欢冬天,即使她冬天时几乎无法出门。
她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在下雪时,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梅花,它们枝头承载落雪,慢慢弯了枝桠,却又抖干净身上的雪白,重新迎接新的落雪,周而复始。
郗月的院子里有几棵梅花树,是郗煜给她种的,它们已经从小小的梅苗长成了粗壮的树。
冬天马上过去了,雪应该不会再有了,梅花也渐渐开始落下枝头,开始了新一次的生命周期。
郗月看着树上的梅花随着风摆动,她眼睛一亮,穿好披风,拿起花篮跑去梅花树下。
她只够上得上最下面的梅花,纤长的手指拢着一朵梅花,娇嫩的梅花静静躺在郗月嫩白的掌心,她小心翼翼把它放进花篮。
谢尧站在门口,远远望去就看见带着兜帽的郗月,仰起脸垫着脚尖吃力地伸手够头顶的梅花。
鬼使神差地她没让人通报,提步走上前,伸手轻而易举摘下了高处的梅花。
身后突然覆上阴影,郗月下意识转头看去,却不小心撞上身后的谢尧。
谢尧往后退了一步,直直看向郗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