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高兴?”杨行渡这才再次开口。
“总之不是因为你。”她看了他一眼,后者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她莫名内疚起来,解释说,“是方槐景陪他妈妈去买衣服,让我们帮忙挑,最后没选出来,他生气了,让我们滚。”
“哦?”他笑起来,“什么衣服这么难挑?”
“你看。”施妮可点开群里的照片,想递给他看,奈何两张躺椅之间的距离太远,便起身走去他的躺椅旁,在他身边坐下,“两条蓝色的裙子,其实都挺好看的。”
杨行渡盯着图片想了想:“长的这条好,他母亲这个年纪的人出门总要在哪儿坐一会儿,坐下来的话,短的容易走光,不自在,而且一直露着膝盖,容易老寒腿。”
“有道理!”她赞同地点点头,“我发在群里。”
Nicooooo:【选长的那条。】
Nicooooo:【坐着自在,不容易走光,而且盖着膝盖不会老寒腿。】
条条:【有道理,支持!】
瓜总:【没往老寒腿那边儿想,但景宝要这么说,他老妈得感动哭】
景宝:【在结账了,我妈很高兴,马上要请我吃夜宵】
景宝:【还是妮好[哭泣.JPG]】
“选好了!”施妮可大笑起来,“他妈妈感动得要马上请他吃夜宵!”
杨行渡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并不在意他回应与否,坐回方才的位置,继续划拉朋友圈。
施华珍分享了一张自己在某重点学术论坛上的发言照,配文是低调但装的两个字:【共勉。】
华珍是学数学的,一个不靠背景纯靠实力也能混得不错的专业。
而她显然是那个天赋卓然、水平强劲得能够让人完全忽略背景和年龄的学者。
她的朋友圈底下坠了一连串的褒奖和赞美,老妈更是评论:【令爸爸妈妈骄傲、为家族增光的争气宝贝儿!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花蟹,等你明天回家,爸爸亲自给你做炒花蟹!】
施妮可绝不可能评论她姐的装x朋友圈,默默点了个赞,脸上的神色更臭了。
国内时间夜里十点是施妈妈最有空的时候,在施妮可给姐姐的朋友圈点赞以后,施妈妈开始了信息轰炸。
妈:【一篇文章告诉你读研的意义】
妈:【现在,读研还有红利,千万注意把握。】
妈:【本科毕业工作五年后悔了,辞职读研,我收获了什么?】
妈:【悟了!这就是读研的好处!】
妈:【一篇文章说清楚研究生能比本科生少走多少弯路】
妈:【研究生退学?浪费教育资源!】
……
妈:【你有什么困惑就去问问姐姐,你们是亲姐妹,她肯定会帮你的!学习路上有什么困难,姐姐都比你先经历,在这一点你的起点已经比你姐姐高了!你得把握这个条件,多向姐姐学习成功的经验,比不上你姐姐能做学院副院长、做教授,但你多少能争取一个讲师吧?再不行,辅导员呢?】
施妮可读完这些老妈从她小时候就开始念叨的话,顿时恶胆向边生,把手机丢在躺椅上:“杨行渡,我下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可以吗?“
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她面无表情的走下楼。
杨行渡自斟自饮地喝完两个杯底的红酒,施妮可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面色红润,人没有缺胳膊少腿,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
“杨行渡,我这么穿好看吗?”施妮可自顾自地和他坐在同一张躺椅上,笑着看他,“你怎么不看我呀?”
“妮妮……”他猛地别开脸,支支吾吾道,“我……非礼勿视。”
“是嘛。”施妮可一见他扭捏就兴奋起来,探着脑袋,硬要和他四目相对,“你说好不好看呀?”
杨行渡“腾”地站起身来,耳尖已经染上了熟透的虾子红:“妮妮,别戏弄我了。”
“我没有戏弄你呀。”她装模作样地走到他跟前,仰着脸,“好不好看嘛?”
在猝不及防的一眼里,他已经看清了她身上的着装。
三点式,比基尼。贝壳白。
施妮可被异性追捧着长大,唯一自卑过的只有永远比不过姐姐的学习成绩,此刻坦荡自信地穿着泳装,无所谓身材羞耻、性别凝视。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材和相貌没有任何需要自卑的地方。
“你说话呀。”她如愿以偿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坏心眼儿地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穿很好看?”
杨行渡二话没说,转身要跑。
施妮可早有预料,当即抱住他的手臂,明目张胆地耍赖:“不许走!”
“妮妮!”他盯着远处的泳池扶手,厉声道,“你再这么折腾感冒永远都好不了!”
她早知他色厉内荏,却没想到他依旧用这个理由搪塞她,于是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矫揉造作地说:“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呀……”
话说回来,施妮可此刻也很佩服自己,为了逗杨行渡玩儿,居然能在每一句话后面都加上一个“呀”,付出不要太大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咯。”她见他梗着脖子的模样,几乎爆笑出声,但自己的目的还未达到,只好强忍着笑意,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回躺椅边。
杨行渡活了三十多年,脑袋里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空白。
他的左边手臂仿佛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像两只鹅绒抱枕靠在一起,枕头和枕头之间的那条间隙,又不像,枕头套哪里有这么细嫩?
像剥了壳的白煮蛋,又不像,这比白煮蛋大了不知道多少。
像两只吹鼓的气球?也不对,气球轻飘飘,里头是空的,这俩说起来软,但是感觉挺沉……
“杨行渡,你陪我拍照好不好呀?”施妮可使出浑身解数,锲而不舍地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