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座休眠维生舱里,那十二位干尸元老,正在极其贪婪地吸收着从地下输送上来的、那些由人命转化而来的微量星脊。
“防御法阵的能量读数很稳定。”三号舱的元老发出了极其满意的脑电波,“只要有这七百亿贱民做燃料,那个地球杂种就算把整个伊甸星搬过来砸我们,也休想打破阿吉斯壁垒的一丝缝隙。”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首席元老瓦勒留斯的全息虚影,依然阴沉得可怕,“阿吉斯法阵虽然防御无敌,但它隔绝了内外的空间。我们自己的运输船也进不来。奥鲁斯星内部的高纯度星脊储备,是有限的。”
“那又怎么样?”七号舱冷笑,“我们只需要等。那个地球人手里的一万艘海盗船,每天消耗的军费和能源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刚刚接手提奥的商业联盟,根本来不及整合。只要我们在里面龟缩三个月,外面的雇佣兵就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哗变,他的舰队就会不攻自破!”
“可是……”负责统筹帝国经济的九号舱元老,其脑电波突然发出一阵极其不安的颤动,“我刚刚试图接入泛星系商业联盟的中央结算系统……我发现……”
“发现什么?”瓦勒留斯皱起眉头。
“那个地球人……他根本没有在整合提奥的产业,也没有给那些海盗发军饷。”九号舱元老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见鬼般的恐惧,“他直接切断了全宇宙几百万个节点的贸易流水。他把整个星际的金融系统……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十二位元老同时震惊。
“他在用‘时间审计备忘录’,逼迫全宇宙的财阀站队。凡是不宣誓效忠他的,资产全部冻结。”九号元老绝望地说道,“他不仅封锁了我们的物理航线,他这是要用全宇宙的经济崩溃,来把我们这颗首府星,彻底变成一座死绝的孤岛!”
瓦勒留斯的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双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比面对死亡还要深刻的恐惧。
“疯子……他是一个比巴伦还要疯一万倍的彻头彻尾的暴君!”瓦勒留斯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他竟然敢拿整个星际文明的经济陪葬!他难道不怕全宇宙的寡头联合起来推翻他吗?!”
瓦勒留斯永远也想不明白,一个在地球贫民窟里为了三千块钱而挣扎的青年,为什么在登上王座后,不仅没有对那些庞大的数字感到敬畏,反而敢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将这台运转了几万年的吃人机器,极其冷酷地一脚踹停。
因为他们不懂。
在谢珣的法典里,资本从来都不值得敬畏,资本只配被他踩在脚下当刀使。
……
天鹅座,伊甸星。最高医疗中枢。
阳光透过全息落地窗,极其静谧地洒在房间里。那张由恒温无菌柜底座临时改造的休息榻上,谢珣正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军用披风,极其慵懒地靠在一个靠枕上。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面半透明的战术数据板。屏幕上,代表着星际联邦各条航线的数据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地变成代表着瘫痪和冻结的死灰色。
星际经济正在他的一念之间,走向史无前例的大萧条。
“咔哒。”
医疗室的大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
刑野穿着那身依然残留着宇宙冰冷气息的纯黑战术服,大步走了进来。但他极其敏锐地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靴子,确认没有把外太空的辐射尘埃带进来后,才快步走到谢珣的面前。
“陛下。”
刑野单膝跪在谢珣的披风边缘,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看向谢珣的瞬间,所有的铁血与冰冷全部化作了一滩滚烫的熔岩。
“封锁线已经全部布置完毕。截获了三十五艘试图闯关的元老院运输舰,物资已经全部充公。现在,奥鲁斯星周围一万光年内,连一粒星际尘埃都飞不进去。”刑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向主人展示猎物的恶狼。
“没有遇到抵抗吗?”谢珣的目光从战术板上移开,极其平淡地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有几支地方护卫舰队试图反抗。”刑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我派了一千名裁决者过去。他们甚至连主炮都没来得及预热,就被裁决者的基因射线融化了。现在,那些海盗雇佣兵对您的武力已经敬畏到了极点,哪怕是让他们去撞太阳,他们都不敢有半点迟疑。”
谢珣微微点了点头。他将战术板随手扔在身侧。
他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刑野。这个男人刚刚在几万光年外指挥了一场血腥的封锁战,手里掌握着全宇宙最恐怖的两支大军。但他此刻跪在这里的姿态,却比在地下诊所初遇时,更加卑微、更加死心塌地。
谢珣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
那几根苍白、微凉的手指,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纵容,穿过了刑野那犹如钢针般冷硬的黑色短发。
“嘶……”
刑野的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谢珣手指的触碰下,发出极其细微的颤栗。他极其乖顺地低下头,甚至主动迎合着谢珣掌心的弧度,将自己那张布满风霜和伤疤的脸颊,极其眷恋地贴在了谢珣的手心里。
“瓦勒留斯那群老干尸,以为开启了阿吉斯法阵,就能做缩头乌龟。”
谢珣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在刑野的头皮上摩挲着,但他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宇宙冻结的残忍与阴毒。
“他们以为,靠着抽干首府星底下那七百亿平民的寿命,就能熬过我的封锁。”
谢珣的指尖顺着刑野的短发,极其缓慢地下滑,停留在刑野耳后那根极其粗壮、跳动着狂野生命力的血管上。
“但我其实一点都不着急。”
谢珣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人性的光芒。
“刑野,你知道,要把一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神明,逼成一条连吃屎都觉得香的恶狗,需要几步吗?”
刑野被谢珣指尖那微凉的触感刺激得呼吸粗重。他抬起那双充满狂热与痴迷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谢珣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只要您下令,我立刻去把他们的神坛砸烂。”
“不,不需要砸。”
谢珣极其危险地笑了笑。他微微俯下身,黑色的发丝垂落在刑野的眼前。
“在这个宇宙里,最残忍的死法,不是被刀剑砍死。而是被自己的贪婪和恐惧,硬生生地饿死。”
“首府星底下的七百亿平民虽然数量庞大,但他们体内的生命力纯度太低了。就像是用劣质的柴火去烧一锅开水。而元老院的那十二个老怪物,他们每天需要消耗的,是极高纯度的星脊。”
谢珣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捏了一下刑野的耳垂,带着一种惩罚般的亲昵。
“外面的补给断了,底层的贱民榨干了。你猜,当那十二个为了长生不老连脸都不要的老怪物,发现自己即将衰老的时候。”
“他们,会去吃谁的肉?”
刑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大脑在瞬间明白了谢珣这个极其恶毒的计谋的真正目的。
“您是说……”刑野的脊背窜起一股极其彻骨的寒意,但他眼底的兴奋却越发狂热,“他们会……自相残杀?”
“对。”
谢珣重新靠回披风里,那双黑眸穿透了医疗室的穹顶,仿佛已经看到了奥鲁斯星内部即将上演的史诗级人间惨剧。
“我要在天鹅座的王座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十二个不朽的元老,是怎么在这座他们自己亲手打造的绝对防御牢笼里。”
“像十二条饿极了的疯狗一样,互相把对方的骨头都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