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慕清云站在机关台上,垂眸冷冷地看着破碎得像一块废布的长虫,点起一簇深红的焰火。
从机关台降下小岛最底层,密码盒上刻着一长串怪异的虫形文字,他略分辨了一下,右手覆在锁盘上,跟着感觉按下几个键位,尾指不经意地勾了一下圈外的虫壳。
咔哒。
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石安静地躺在锦布之上。
不需要月光鉴别真伪,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个家伙的气息。
在宝石里。
慕清云取出晶石质感的注射器,针孔悬在宝石正上方一公分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敲了敲系统。
‘准备见证奇迹吗?’
他没听见系统回话,也没想要对方回答。
拇指轻推注射器,淡红色的液滴一串连着一串落在宝石上,精致的透蓝的晶石外壳缓慢融化消解,逐渐内里露出深红色的命魂珠,蓬勃的生气驱散了小房间里阴寒沉闷的气息。
围困在警棍和镣铐中的乌丸莲耶突然抽搐了一下,婴孩睁开一双猩红诡异的复眼,仰首怒吼一声,疯了一般撕扯身上的锁铐,拧动虫身往地底下钻去。
遍布甲刺的虫尾一个神龙摆尾,在即将撞到降谷零身上的前一刻,一枚子弹裹挟着火星子,刹那间穿过人群,精准地把虫尾撕了个粉碎。
婴孩的哭啼声混杂着嘶哑尖锐的虫鸣,整个小怪物痛得一抽一抽的,趴在地上没了力气。
金发警官灰蓝色眼睛与某双墨绿色眸子遥遥一撞,瞬间收回视线,冷着脸吩咐下属:“准备电击棒,把铁钉也带过来,装笼。”
远处的狙击手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
插棍钉住虫身,千百长足在地上划拉出斑驳利痕。
海水冰冷的潮气被顶出房间外,温暖的气息就像老友久别的拥抱。
天空震颤了一瞬。
云层之后,一点金光闪烁。
风起得更狂了,啸啸狂风险些将低飞的直升机卷下海底。
万里层云被凛风吹碎,工藤新一心有所感地仰往苍穹,一点金光越来越大,由远及近,变成星火,变成黎虹,变成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数道流星自苍穹倾洒而下,在海与天之间绽放。它们似挣脱禁锢的自由之灵,带着冲破黑暗的力量,搅碎那半空厚重的阴云,在墨色的海上留下一道道璀璨轨迹。
仿佛是潘多拉又一次打开了魔盒,最后的希望终于降临人间。
流星雨只是开场表演。
夜的幕布渐渐收起,墨蓝的海面开始泛出微光。
海天相接之处染上一层淡淡的橙红,细碎的波光在海面跳跃,仿佛流星遗落的梦。
很快,橙红蔓延开来,与深蓝相互交织。
等万般色彩凝成金白的颜色,船舷处传来清灵的“咕咕”声。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一只白鸽扇动羽翼,迎着初升的浅阳展翅,在天空中兜了一圈后,停在工藤新一眼前。
工藤新一试探地抱起那只鸽子,小心撩起羽毛看了眼翅膀下的旧疤,心下了然。
“你主人怎么还没消息。”
他揉了揉白鸽的小脑袋,嘀咕道,“这家伙,都说了不要擅自行动啊。”
“咕咕。”
白鸽歪着头,无辜地看着他。
蜘蛛落进了警方的网,书房里的资料已经全部给到工藤新一电脑里,传回了工藤宅。
窗台框住的,正是今日瑰丽的黎明。
“你想找的真相,关于你的父亲,就是刚才,蜘蛛说的那些吧?”
绯色眼睛里倒映着金红的日出,还有一袭代表月亮的白衣。
也算得上是日月同辉了。
黑羽快斗靠在窗边,凝望着窗外盛大的日出,没有说话。
白马探捻了捻袖口的血痕:“抛开那些身份,我们应该很合得来。”
黑羽快斗抬手推正了礼帽,没什么语气地反驳:“说的真好听,抛开那些,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