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妈妈登台。
孰料说话的人竟然是她身边一名身材高大的端方公子。
“各位贵客久等了,今晚的拍卖,现在开始。”
楚风楼的布局很奇特。
晏南溪来时就注意到了,此刻从三楼往下看,更是看得分明。
一楼是大堂,摆了十几张红木圆桌,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瓜果,壶中是上好的碧螺春。
这是给普客做的,若要入场,只需缴纳微末银子即可。
但今晚的拍卖,坐在一楼的客人是看不真切的,只能抬头仰望二楼的平台。
那里才是今晚真正的“舞台”。
二楼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
它三面围着暗红色的帷幔,正面敞开。
是正对着大堂和更高处的雅座。
平台两侧有楼梯通往三楼,方便被拍卖的人上下。
而三楼,才是今晚真正的“战场”。
三楼的雅座环绕着整个大堂呈扇形分布。
分甲、乙、丙、丁四个区域。
每个区域的雅座都用幕帘隔开,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帷幔后是一张张太师椅,椅旁有小几,几上备着茶点酒水,每个雅座还有专门的小厮伺候。
更有意思的是,每个雅座的帷幔前都挂着一个小小的铜牌。
上面刻着数字。
甲一、甲二、乙三、丙五……
以此类推。
客人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以这个数字相称。
在即将开始的最后一刻。
“九先生到!雅座乙九。”
“九先生?”
晏南溪下意识地看向乙字区域的第九号雅座。
帷幔微动,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座,随即帷幔合拢,再看不到分毫。
“他还真来了。应该就是九千岁楼雪尽吧?”
晏南溪生怕他看清楚自己穿的什么,急忙挪开视线。
今晚的拍卖品一共有七件,晏南溪排在最后一个。
前面的六件,皆是玉器古画孤本之类的。
它们件件都是难得的珍品,竞价也激烈得很。
但晏南溪注意到,无论大堂里的人喊到什么价格,“九先生”始终没有出过一次价。
晏南溪神思不属。
不知道那凶手今晚是否会来?
按理说,楚风楼实处京师地区的八卦中心。
那凶手若是留意外面的风声,定会知道今晚这里有人被拍卖。
而且,她还让卢川去宣讲,故意找水军散布消息,就差将她自己说成什么祸水降世的男妖精了。
楚妈妈在楼下宣布:
“今晚最后一件。这可是不是东西,而是极品尤物。”
楚妈妈故意拖长了音,吊足了胃口。
“一位清倌人,初夜。”
话音落地,大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清倌人的初夜拍卖在楚风楼并不稀奇,但能让楚妈妈亲自站台、放在最后的,显然是压轴的货色。
“规矩不变,价高者得。”
楚妈妈拍了拍手,“请公子。”
晏南溪整整衣衫。
她站起身,缓缓走出厢房,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叮铃叮铃.....”
银链在裤脚处轻轻晃动。
众人未闻其人便听其声,瞬间伸长脖子,探出头去。
就连三楼雅座的每一处帘后都有了骚动。
当她踏上二楼平台的那一刻,几乎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透过帷幔落在自己身上。
大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楼的雅座里,不知哪个帷幔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赞叹:“好一个冰雕玉砌的人儿。”
楚妈妈满意地笑了笑,扬声开口:
“起拍价,白银一千两。诸位贵客,请。”
短暂的沉默之后。
现场就跟抢白菜似的闹开了。
三楼甲字一号雅座帷幔后伸出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比了个二。
“甲一,两千两!”
乙字三号紧随其后:“三千两!”
“五千两!”
丙字七号不甘示弱。
价格在短短瞬息之间就飙到了八千两,且还在不断攀升。
晏南溪听得暗暗咋舌,心想这些人是钱多了烧得慌吗?
八千两白银堆起来都能把人埋了,就为了买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人的“初夜”?
这楚风楼不会是帮这些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白银一万两!”
喊出这个价格的是甲字五号,声音年轻,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嚣张:
“本公子想要的人,就还从没有失手的!”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一万两白银,在楚风楼的拍卖史上也排得上号了。
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开始。
“看来甲字五号要拔得头筹了......”
忽然。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乙字九号雅座传来。
“黄金,一万两。”
满座皆惊。
一万两黄金,那就是十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别说买一个清倌人的初夜,就是把整个楚风楼盘下来都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