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杨威捡到了交给警察,那不是完蛋了?
或者,杨威对外说的不再追究,只是个为了放松她警惕性的障眼法,等到这阵风声过了,再打听到手链是她时扬的,到时候就直接拿着手链逼她就范……
想要种种可能的后果,时扬的脑袋一下清醒过来。
不行,不行!
她得再去一趟小花坛,万一警察还没发现,她得赶紧去捡回来!
时扬随手抓了个外套穿上,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外冲,冲到门口,打开房门,她突然愣住了。
以什么理由去那里呢?
她又不住在那个方向,要是杨威早就怀疑她了,她再出现在“犯罪现场”,岂不是打草惊蛇?
时扬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两三秒,没有方寸大乱,“砰”地关上了房门,重新回到房间。
好在她在目前这部戏里只是个没有分量的小角色,这几天都没有她的戏份,暂时得了个喘息的时机。
一整个下午,时扬都在想着化解的办法,可越想越混乱,越想越容易吓着自己。
她一会儿自责于昨晚的冲动,一会儿又犹豫要不要干脆跟白晓花坦白,毕竟对方是她经纪人,她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会儿担心东窗事发被警察发现,上门直接给她带走了。
一会儿又想到妈妈文樱那张苍白的脸,欲言又止的神情,那手链可是妈妈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
时扬卧在沙发里,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想到昨晚出现在花坛外的陌生男人。
不好!
她紧张得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如果是那人报的警,那他就是目击证人!
昨晚小花坛里光线昏暗,那人到底看没看清楚她的脸……要是警察传唤她,那男人能不能当场把她指认出来……
时扬正乱七八糟地瞎想,手机响了起来,吓得她猛地一抖。
她颤颤巍巍地抓起手机,看见来电人的名字,眼睛一闭,长长舒了口气。
“若若,晚上有时间没?出来玩不?我知道你也在影视城!”
商文洛的大嗓门穿过空气,咻一下飞进时扬耳朵里,她连忙将手机往外挪了挪。
听见商文洛口中的“若若”两字,刚买了菜进门的商文载晃了神,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垂着头愣了一阵子。
时扬有气无力,“也?你也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商文洛吃了药,又安安心心睡了一整晚,这会儿感冒已好了大半,中气十足。
“嘎嘣——”他咬了一口苹果,“小凡说的,她晚上收工了也上我这儿来。”
要在平时,三人好不容易能聚会,时扬肯定马不停蹄地去,但现在她大难临头,实在提不起精神,只能臊眉耷眼地“婉拒”:“no,thanks.我不去,我没时间。”
“啧,小凡都说了,你这几天在等戏,给我打什么马虎眼呢?”
“我真的有事情要忙,下次吧。”
听时扬的情绪确实不高,饶是商文洛这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再勉强,“行吧行吧,那下次。”
“嘎嘣——”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将话头一转,“不过,你听小凡说了没?杨威被人打了!蒙着脑袋打的,打得可厉害!”
话题又转回到杨威身上,时扬本就不高的兴致又落下三分,更加有气无力,“听过了,她一大中午就告诉我了,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
“可不得打鸡血,杨威跟我住一个酒店,今天凌晨出的事,要那时候就知道,我拖着感冒的身体,爬也要爬下楼去围观,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杨威跟你住一个酒店?”时扬声音忽然拔高,听得商文洛一怔。
“对啊,住一个酒店有什么奇怪的?”他有些莫名其妙于时扬的反应,随即又鼓起眼睛,“你怎么回事?我说我感冒了,你都不关心我?”
时扬只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正要睡觉呢,枕头递过来了,心里的担忧、焦急、犹豫、惶恐通通一扫而光。
她乐呵呵地敷衍:“关心!怎么会不关心?本来我是没有时间的,但既然你生病了,我肯定要过来看看。你是谁啊,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这才对嘛。”商文洛直接接下“最重要的人”的称号,歪着头回道。
他远远地将苹果核一掷,扔偏了,苹果核砸到垃圾桶边缘,弹到地上滚了几圈儿,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歪在沙发上,无所谓地继续抖腿,余光不自然地看向他哥,这时候他哥正好也丢过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和善”目光。
商文洛尴尬地揉了揉鼻头,认命地站起来,在商文载的监督下,乖乖将苹果核捡进了垃圾桶里。
“一会儿早点过来,我哥也在这儿,他做饭可好吃了。”商文洛故意放大音量,好像要叫某人听清楚,满脸谄媚,“我哥不仅会做饭,他什么都会,他是全能!”
岛台后的商文载挑了挑眉,没眼看似地低头继续忙活。
“咔嚓——”陶瓷刀和菜板一声碰撞,胡萝卜应声断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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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多,时扬按照商文洛的要求,提前半个小时出了门。
她故意让出租车司机绕了远路,在和杨威所在酒店完全相反的方向下了车。
又随便转进一条居民楼旁边的小巷子,将前一天穿去“犯罪现场”的牛仔外套和黑色长裤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故作镇定地重新招揽了个出租车去酒店赴约。
扔衣服的时候,时扬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外套不便宜,自从买回来后还是第一次穿。
时扬在酒店外的小花园前下了车,把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左看右看,趁着没人路过的功夫赶紧猫身去了小花坛里。
长椅所在的现场已经被收拾干净。
她不信邪似地,弯着腰,先找遍了地面的每个角落,又不死心地沿着花圃翻找,连花枝的缝隙也不放过。
突然,一道手电光斜地里从玫瑰花苗的缝隙里穿透过来,映照在时扬瞬间苍白的脸上,和吓到僵硬的身体上。
“是谁在那儿?你在里面干什么?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