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小六恭恭敬敬进了门,嘴里的话早就憋不住了,“师父!师父!师兄他们找着商先生了,他和一个——咦,四师兄也在啊?”
精瘦男子嘿嘿一笑,算作打招呼。
闻言,无为道长噌的一下站起来,哒哒哒几步,屁股着火一样冲了出去。
小六不解地挠了挠头,看他四师兄,后者也摊手表示不知道。
不晓得他师父着急这几分钟干什么,接着没说完的话,小六讷讷道:“他和一个长得怪好看的姐姐在一块儿,估计是去后山约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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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祖宗,两位小友,你们去我道观的后山干什么去了?啊?出了事情我怎么担待得起!”
无为道长火急火燎地跑向商文载和时扬,脸上的急切半真半假。
商文载每年都来清虚观小住几日,熟悉后山的路,虽说今天走丢了,但无为道长知道按他的本事不会出危险。
不过……他旁边的这个女人到底去后山干什么了?难道也是为了罗盘?
一旁几个同样去后山找人的,听了无为道长的话,连忙八卦地尖着耳朵听,手上轻轻拍打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极有耐心似的,翻来覆去地拍。
派去后山找人的,不只有道观自己的人,还有无为道长让人从山下找来的热心群众,这会儿外人还在,出于道观名声考虑,无为道长和商文载不约而同地假装不认识。
商文载清了清嗓子,用余光瞥了一眼把脑袋缩在脖子里的时扬,“实在对不住,我和……朋友本来约着一起来爬山,没想到迷了路,给您添麻烦了。”
原来是和商文载一起的,无为道长假装出来的一半急切瞬间没了。
时扬将脑袋低得不能再低,生怕有人把她认出来,一不留神差点搞出社会新闻,到时候被白晓花知道了,又得在她耳边没完没了地叨叨。
她低着头不说话,突然感到有人用一种十分热烈的眼神看她,微微转头一看,商文载正跟她眨眼睛,示意她也解释几句。
时扬会了意,连忙九十度鞠了个躬,模样十分诚恳,“道长,对不起!”
刚才她在悬崖底下虽然有火可以取暖,但是背后出了汗又吹了山风,这会儿鼻子堵的厉害,声音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清脆,瓮声瓮气,像小孩儿一样。
无为道长被突然的小孩儿声音吸引,视线从商文载挪到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却见她穿了一件尤其不合身的臃肿红色冲锋衣,整个人像支在外套里的瘦弱杆子。
衣袖明显长出许多,双手缩在里面没露出一点儿,衣服领子立着,遮挡住她的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半个挺拔的鼻子。
好歹是跟商文载一起的,无为道长不好说重话,但他心里又憋了口气,只好逼着自己,装着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时候,他突然看到站在对面的商文载一身黑色,衣着单薄,身姿挺拔,迎着寒冷的山风站在一边儿,像感觉不到冷意。
无为道长裹了裹身上的厚重袍子,心里感叹: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不对。
他的眼睛咕噜一转,看了看时扬身上明显不合身的红色冲锋衣,又看了看上身只穿了件黑色单衣的商文载,两只老眼睛一左一右、上上下下地来回转悠,最后停在商文载那张坦然淡定的脸上,心里突然就不平衡了。
好嘛,我一把老骨头,我不比你商文载亲爹的年纪都大?
今天一整天,我忙前忙后,跑上跑下,脚不沾地,累得跟孙子一样,你可倒好,说什么忘不了你娘子,结果呢,扭过脸儿转头就跟个女人谈上恋爱了?
这么大的地方,你去哪儿谈不好啊,非得来我地界谈!
在我忙着找罗盘找人的时候,还闹出这种事情,害我连夜组织人搜救!
无为道长眼神阴恻恻地看向商文载,恨不得咬碎一口残缺的黄牙。
商文载抬眼就看到无为道长那张沟壑纵横、黑如锅底灰的老脸,还有他眼底浓烈得险些化成鬼怪爬出来的怨念。
商文载笔直站着,无所谓地继续双手插兜,但时扬撑不住,她被无为道长热烈的探寻目光灼得恨不得当个土行孙,当场刨个洞钻进去。
“外、外套,你的、你的外套。谢谢。”迎着无为道长“捉奸”一样的目光,时扬慌忙把身上商文载的冲锋衣脱下来,双手捧着递给他。
她身上自己那件红色冲锋衣也露了出来。
商文载接过衣服,一声不吭地穿上。
这一脱一穿,一捧一接的,默契十足,气得无为道长差点一个仰倒。
两人一高一矮,一个淡定不语、站如青松,一个张皇无措、含羞带怯,上身都穿着红色外套,并肩站在一起。
好嘛商文载,背着我老头子谈恋爱就算了,现在居然都穿上情侣装了!
当晚,在商文载的要求下,无为道长黑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姑且同意了两人的留宿,给两人各自安排了一间房。
商文载以前就在道观里留宿过,所以无为道长差人把他之前住过的屋子收拾了出来,而在商文载的又一要求之下,时扬则被安排在了他的隔壁房间。
本以为一夜安稳,但等到渐渐熄灭了灯后,下半夜,揣着不同心思的各方人马又行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