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一一两眼空洞,终于在看到时扬手里的奶茶的瞬间,里面装了点光。
伸了手,正要接过来,喉咙中一股水流窜上来,兰一一弯腰吐了。
她摸了摸肚子,喃喃自语:“还好,肚子还没装满。”
时扬有点害怕地把奶茶递给她,接过兰一一手里自己的新衣服后,捡起不远处的纸袋子,勉强把衣服放进去。
看着一直啃奶茶吸管的兰一一,时扬又问她:“到底怎么——”
“啪嗒!”
沾了水后重了好几斤的外套扎破湿润的纸袋子,直直落在地砖上。
两人望着地上饱受挫折、命运多舛的新外套,还有时扬手里破了洞、还滴着水的纸袋子,一时半会儿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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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商文洛非要拉着他哥来商场给爷爷买完生日礼物后,已经快到晚上9点。
两人刚走出商场,商文洛想起手机落在店里,忙将包好的砚台递给商文载,自己撒开腿往回冲。
商文载拎着袋子站在外边等,这时一群人从商场走出来,他忙侧身躲开,侧身的一瞬间突然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
闻着那熟悉的花香,他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顺着香味的来源,沿着河岸一直走。
不远处一片冷白的路灯下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坐在矮凳子上,面前摆着一个不小的竹篮。
里面放着一簇簇的白兰花,间或搭着几片青绿色叶子,竹篮的杆子上挂着一串串用棉线穿了的花串,风铃一样随着微分摆动。
商文载见时候不早,老人又上了岁数,有心买下她的花,刚走到一棵才换了叶子的黄桷树下,就见到两个女人急匆匆走过,一边走还一边拌嘴。
时扬只穿了件贴身的米白色打底,手里拎着件湿哒哒的外套,埋头只管往前走,“我看你能瞒你爸妈到什么时候?”
商文载没见过的一个女人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当做毛巾,没什么形象地当众擦头发。
嘴上很无所谓似的,“多瞒一天算一天呗。”
时扬想接着跟她掰扯,一转身看到兰一一头顶上自己的外套,还有自己手里未穿已旧的新外套,更气了,气狠了干脆一屁股坐在路旁的长椅上。
兰一一也顺势坐在旁边,继续擦头发,“不是我说你,你不爱擦头发,总是半湿着头就睡觉,不行的!”
见时扬不搭理人,她又用胳膊碰了碰她,示意时扬看她。
时扬沉着脸看向兰一一,后者来劲了,继续科普:“我妈说了,湿头发里有水汽,睡觉的时候会进入大脑,你不擦干头发等于什么呢,等于你脑子进水了——哎,逗你的,你别走啊!”
时扬腾一下站起来,看也不看兰一一就走,后者在后面追,“你等等我——”
时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住不动。
商文载顺着她视线所及之处一看,一个个子很高、身形瘦削,皮肤白皙的少年模样的人正在跟人打架。
对方两个人,跟他年纪差不多,个子虽然矮不少,但胜在有人数的优势。
“我说你了吗,跟傻叉似的,我俩聊明星八卦跟你什么关系?”一人仰头,伸出食指指着那少年模样的人骂。
后者抬手摸了一把挨了一拳的右脸,站着没说话。
兰一一已经跟上时扬,跟她一块站着看热闹,听到此处,她不由得小声啧啧称叹,“竟然真的有人会在线下给明星出头,我以为他们只在网上对骂的。”
时扬没搭腔,只一脸怒火地看着那少年,攥着外套的手握得死紧。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好半天后,另一个撸起袖子、双手叉腰、站得不三不四的人接过话,带了点委屈。
“就是,你脑残粉啊,时扬跟你有关系吗?说你了吗,你上来就干?”他的手指向腮帮子上看不着的伤痕,“你看看,给我揍得,我爸妈都不舍得揍我!”
兰一一更加惊奇,在时扬耳旁小声说:“居然是你的狂热粉丝哎,这么多年我除了在网上看到一个,线下还真没见过!”
时扬胸口剧烈起伏,但粗心大意、此刻还忙着擦干头发不让脑子进水的兰一一没注意。
见男生仍然不应声,先前骂人的人觉得无趣,也觉得他估计害怕了,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得寸进尺起来。
“听见没?人家爸妈都没舍得揍,人生首揍给你了!”
挨揍那人一听这话不对劲,怎么阴阳怪气的,啧一声,正要跟同伴掰扯,他同伴又开始犯贱。
“我骂她给人当情妇当小三,你跟着同仇敌忾,怎么着?”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男生,不怀好意地看着男生□□,“你这皮肤挺白啊,不会在外面给哪个富婆当小白——啊!混账,你连我都敢打!”
再次触发关键词,男生喘了口气,上去就是一拳。得,这下齐活儿。
之前挨了人生首揍的人看着现在同样挨了打的同伴,脸皮上还痛着呢,便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幸灾乐祸似的笑话他。
“不长记性吗?刚才我说小那啥,情那啥,这疯子上来就干,你怎么还敢说?”
男生抬起手,又一拳头要落在对方脸上,骂人的那人赶紧大喊:“你躲后边干什么,来救我啊!”
“啊?哦。”
人生首揍男脸上的痛意有所缓解,他愣了一下,走上前,一把从后面揪住男生的头发,发了狠地往后拽。
男生头皮发痛,手上不自觉地放开,骂人的人瞬间从地上爬起身,与人生首揍男前后夹击,迎面给了男生鼻子上一拳。
这时候,三人身后不远处擦头发的兰一一已经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抻了抻胳膊,活动几下双腿,将灰色的针织衫拧成一个长条当做武器。
正要飞身冲出去救那势单力薄、身陷囹圄的“小英雄”,眼底一道米白色影子带着一道深褐色影子,咻地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