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连珠炮似的输出,还不觉得解气。
“我尚未相问,道长怎可言不知?”商文载从书桌后起身,立在窗户前,手里还握着一条红绳手链。
无为道长忙收敛了火气,客客气气道:“原是大人,贫道还以为是些打听消息的不相干之人,方才言语冒犯,冲撞了大人,还望见谅。”
“哎,无事。”商文载握着时扬的手链,用拇指搓了搓脚印状的牛角,“不过……此番,某确有一事相求。”
听了这话,无为道长愣怔片刻,转而喜笑颜开,“哦?大人实在客气,不知大人所为何事?”
商文载没心思和他周旋,索性尽数托出。
“几日前我与那女子同困于悬崖之下,想着毕竟共同患难过一场,便在清虚观前出手相助。
“没成想,她身份特殊,将我也卷入是非当中,此举反倒连累她遭受颇多浮言。我身为男子,此等无端讥谤不足以伤我半分,可她一柔弱女子,如何承受得住?”
说到“柔弱女子”处,商文载顿时想到影视城酒店外时扬高高扬起的木条,还有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不自觉地停顿一下。
听他只说两人困于悬崖底下的过往,对道观共同留宿之事竟只字不提,无为道长暗道:好个道貌岸然的!
他一时半会儿没接话,电话那头的商文载哪晓得他又在编排自己,继续道:“故而……商某祈求道长,这些日子,若再有些不相干的人问及,便为她美言几句罢。”
呵呵,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无为道长眼珠子一转,正想着怎么跟他狮子大开口,商文载主动提起。
“前些日子,道长曾提及观内诸多地方年久失修,需得立即着手修缮,商某别的忙帮不上,身外之物倒还有些,捐些香火钱还是足够的。道长若是不嫌弃……”
电话那头,无为道长脸都笑烂了,强压喜悦,故作惆怅道:“哎,大人折煞我了,谈何嫌弃?只是大人不知,我这清虚观年头太久,这些年都只是小修小补,若只花费寻常功夫,只怕……不尽如人意啊!”
“那便按上回道长所索求之数,翻十倍如何?”
无为道长听他说到“索求”二字,就有点不悦,紧接着又听到“十倍”,顿时乐得找不着北,哪还管话好不好听,连连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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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扬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中途饿醒了一次,她捂着肚子继续睡,直到中午时分,在床上一个翻身把自己砸到地板上,才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她揉着屁股从地上坐起来,扒着床沿打算起身,突然摸到自己的手机。
时扬一下子不迷糊了,只觉得手机像一块烙铁在她手心里燎出几个水泡来。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打开热搜——野男人、道观照片的分析、香客爆料。
热搜前五个,关于她的占了三个,好像昨晚睡前的平静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时扬狠狠搓了几下眼睛,强迫自己镇定,八卦地打开了“野男人”的词条,入眼就是她和商文载在清虚观门前对望的照片。
一个名为“我的眼睛就是游标卡尺”的心理博主分析了两个人的照片,还做了个五分钟的视频。
“给你闲的,瞎分析!”嘴上说着,时扬还是毫不犹豫地打开视频。
前三十秒钟,博主为了证明权威性和专业性,将自己从小学到硕士的学校贴了出来,并配文“小镇做题家的求学之路”。
时扬当真认真看了他的学历轨迹,然后盯着每所学校前缀的“京市”好半会儿说不出话。
接下来的三十秒钟,该博主简单介绍了照片的来源以及经过,就在时扬以为他要进入正题的时候,他不要脸地插入了一段两分钟的广告。
废话,屁话!时扬暗骂。
终于在视频的五分之三处,博主切入了正题。
他论证时扬和“野男人”并非初次相识的证据有三:一是时扬红了的耳朵,二是两人突破了社交距离但并不显得局促的动作,三是男人看向时扬的眼神。
视频的最后,博主在照片上画出一条代表男人视线的线条,线条末尾指向时扬的鼻子。
看到此处,时扬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这时,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刺入,照射在她手机屏幕上,也照在她脸上。
屏幕反光,什么也看到不到,她不得不起身拉上窗帘,等到转过身,手不自觉地摸上脸颊,才发觉整张脸连着耳朵都跟着发烫。
时扬将眼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喃喃自语:“今天是起得太晚了,连阳光都发烫了……”
分析视频还没看完,但她不敢再往下,索性出去找兰一一。
“一一,学累了吗?我一会儿出去买点水果,你要带点什么——”书房空空如也,和昨晚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时扬毫不迟疑地扭头去了兰一一卧室前,门一打开,兰一一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粉红色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睡吧睡,就这样,天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