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非但不报,今日席间竟然还敢揶揄咱们公子!过继来的儿子便不算正经儿子啦?有本事的,当初二公子蹲在大狱的时候,别往京里递信儿啊!
“我要是公子,我就放任他在那大狱里蹲着,不止如此,我还给他‘疏通疏通’,若是徒刑五年,我就给他涨到十年,再流放琼州!什么玩意儿!呸呸呸——”
轿帘轻轻掀开一条缝,一声轻笑传出来,“好在观言不是掌刑之人,要不然,这天底下得多出多少冤假错案……”
观言撅起的嘴唇瞬间僵住,嘟囔道:“我替公子你说话,怎么还笑话我——嗯?公子你没喝醉啊?”
他惊喜地看向范管家,后者只抿着嘴笑,一时又恼怒范管家知道公子醒着也不告诉他,害他说出多少混账话,只怕公子早就全听见了!
“哼!”观言还是害怕商文载说他的,假意怒了,色厉内荏地缩着脖子,躲在范管家身旁。
“你方才还说得头头是道,怎么这会子成了哑巴?”商文载接着笑话他。
随后又厉声叮嘱道:“这些话你当着我说,我也不同你生气,只记住了,今日之事,一会儿千万别在夫人面前提起。若是让她晓得一个字儿,你便三个月没得点心零嘴儿吃!“
“晓得了,晓得了!”观言真害怕没点心吃,忙应承下来。
范管家看他贪吃的模样,笑着点点他脑门子。
马车又弯弯绕绕地走了一段路,约莫两刻钟后,终于到了。
门口处,时丛若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灵犀已经等候了有一会儿,两人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小厮,手里各自提着个灯笼。
商文载下了马车,脚尖才踩上地面,时丛若已欢喜地跳下台阶,拎着裙摆,像一只翩跹的蝴蝶,飞舞着迎了过来。
微弱的莹白色灯光中,蝴蝶显得更加轻盈,“哒哒哒”,她轻轻点在地上,仿佛将他白日在所谓父亲母亲面前受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他抬眼见着她,眸里有装不完的喜意,又见她身姿灵动,和婚前在江城街上尾随自己时没甚么两样,心下一动,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商文载便往范管家的身上顺势倾倒,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抚着额角作难受状。
范管家是个妙人,只一瞬间就上道地接住了他,只观言牵着马儿,一抬头竟看见方才威胁着不给他吃糕点的公子突然就醉了。
他诧异地一眼不眨地打量商文载,背后忽的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他便更加诧异。
余光一瞥,范管家冲他挤眉弄眼。
他搞不明白,不晓得两人又在搞些什么章程,但记得公子说的不给吃零嘴儿的话,便退后两步,抿着嘴巴,心里暗暗发誓,今日干脆一个字儿也别说了。
“夫君!怎么又吃醉了酒!”时丛若上前扶住商文载,担心地问道,“他们又灌你酒了是不是?”
商文载便状若醉的不轻地贴在她身上,两手拦住她肩膀,实则脚下暗暗蓄力,站得稳稳当当。
“今日母亲生辰,多喝了几杯,不碍事。”
嘴上说着不碍事,胳膊却揽着时丛若忽的往侧边倒,她顺着那力道也跟着一歪,整个人顺顺担当地落在他怀里。
他呼出的气息打在她脸上,温热,弥漫着一股子酒香,让她也有些醉了。
闻到他满身的酒气,时丛若真有些恼怒,又不好跟个喝醉了的人生气,毕竟……气了也白气。
“我说我的风寒已经大好了,可以出门,你非不然我跟着去,想来就是打算避开我,没人拘着你,才能想喝多少喝多少,是也不是?哼!”
“怎会?娘子你冤枉我了……”
说话间,两人已入了宅子,商文载把下巴搁在她头上,一路贴着她往里走。
几个下人不敢上前,连连撇开视线,看到商文载在背后挥了挥手,才慌忙假装忙活着各自回了屋。
时丛若早早让人备下了水,进了屋后,便往屏风后的浴桶走去,伸手一探,水只有一点点余温。
她气冲冲地走出来,又出门唤灵犀,让她再准备一次热水。
回房的时候,商文载歪坐在软塌上,半边身子靠着炕几,醉得双眼迷离,眼珠子还一个劲儿地跟着她转。
时丛若那些责备的话便说不出来,走到他面前,轻声问他,“夫君,还难受不难受了?”
“嗯,难受。”他牵住她的手,将人扯到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但有你在就不难受了。”
他故意贴在时丛若耳边呢喃,热气洒在她耳边、脖颈上,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见她抽身往外,商文载非不依她,揽着人反而箍得更紧。
时丛若便紧紧贴在他胸前,她抱着他的腰,浑身软得像一滩泥似的,一时间,一个装醉,另一个倒像是真醉了。
“啊!你要不要喝醒酒汤?我,呜——”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才出声,便被他堵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