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翻了翻身,一下子撞上一堵墙,头顶凉风习习,裹挟着轩窗外的白兰花香气,一阵阵送入她鼻中,间或还泛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青竹味和皂角的气息。
她睡得迷迷糊糊,浑身发软,脑海里也没有他了,空空荡荡,谁也没有。
她不知睡了多久,若是灵犀告诉她,她已睡过去十年,她也是会信的——但所幸院中的鸣蝉不愿骗她,聒噪极了,提醒她兴许只是睡了几个时辰。
时丛若未睁开眼,只抬起两手摸向那堵墙,软软的,温温热热的——那墙动了,竟然还会凑在她耳旁说话。
“乖若若,醒了?”商文载拿了她放在案几上的团扇,继续一下下地扇。
她不答话,仍闭着眼,嘴角勾起得厉害,两手举得更高,一下下地探,搭上他双肩,而后揽住他脖子,凑在他耳旁一声又一声地喊:“夫君……夫君……”
“嗯……”她喊几声,他便一声声地应几回,好像愿意应到地老天荒似地。
突然她又不喊他了,两腮鼓鼓,直视他的双眼,眼中困意全无,没来由地令他心头一慌,只恐怕这小妮子方才睡迷糊,将前几日的事情尽数忘了。
这会子只怕是一番动作下来,牵扯到伤了的掌心,或是眼底清澈,看清了他模样,先前的事便又回想了起来。
唯恐她又要同他置气,不愿同他说话,商文载舔了舔嘴角,低头蹭了蹭她鼻尖的痣。
还未作势哄她,她手上一紧,将他更用力地往下按向自己,微微仰起头,含了他的下唇,像小狗一样,一下下地□□。
他眼底瞬间盛满喜意,只觉着这些天来的疲乏通通消失,不剩下一丁点儿,索性把团扇随手扔在榻上,专心致志地“哄她”,且还要看她有甚么别的手段。
可……高看了她。
时丛若吮了下唇,吮上唇,一点点地舔,一下下地啄——此外便再无别的花招。
商文载捏了捏她脸上的肉,手上略微使了点劲,惹得她噘着嘴不住地喊疼,他便趁机欺身上去,一面抱起她走向床边,一面嘴上亲了又亲,亲得怀中的人更加没了力气。
商文载放下纱帐时,时丛若才陡然意识到,窗外薄暮冥冥,尚未全黑下来。
“夫君,不要……”盛夏酷热,衣着单薄,她手上不住地推拒,衣裳却极快地一件件被他剥落,又随手扔向床帐外,散落一地。
商文载未答话,剥她衣裳剥得专心,待到将她剥得干干净净,才不慌不忙地一件件解了自己的衣裳,且终于有了说话的功夫。
“还未开始,如何就不要了?”他眼底早就堆满情欲,浅笑着看她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扯了薄被往身上覆。
“莫非……这些日子,若若非但不想我,还在怨我?”
自从观言那番话后,时丛若早就不气了,且今日想念了他一整个下午,哪来的间隙怨他?
她从薄被中露出一对水汪汪的眼睛,使劲甩了甩头,还未出声,眼神不自觉地往他腰腹处看了一眼,眼尾立时红透了,好似能滴下血泪来,抓着被子的手也一下下地抖。
他故意曲解她心意,调笑道:“当真不想你夫君?”
生怕他误解,时丛若瞬间急了,抓着薄被的手猛地往下落,“想的!想的!天天都想!”
“嗯……看来我的若若不是个没良心的……”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商文载的眸子一寸寸往她身上扫,每略过一寸,便激起她心中更大的热意,最后那对满含柔情的眸光停在她胸前。
时丛若后知后觉,十指颤抖着再次抓紧被子往身前遮挡——被他抓住,扯不动。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告饶地望向他,只换来拒绝,“果然还是个没良心的,只顾着自己盖被子,却任由你夫君没个遮挡的。”
时丛若不知如何往下接话,红了半个身子,愣神之间,他手上猛地一动,那被子也如同她的衣衫一样,被扔出了纱帐。
她视线跟着那飞出去的薄被,未及回神,商文载终于得了机会欺身上来,握了她的玉足,一下下地揉弄,口中喃喃:“这便公平了……”
许久过后,时丛若已然累极,浑身酸软,喘气不停,回神一看,他可倒好,捻了她的几缕发丝在手上绕着玩。
两人视线正巧对上,时丛若羞得连忙撇开,他分明瞧见了,轻笑一声,又欺身上来。
“莫非我模样丑陋,不堪入目?否则……娘子为何不敢看我?”
他一面明知故问地逗弄她,一面握了她肩膀,将人揽在怀中,直勾勾地瞧她,非不让她躲。
时丛若无所遁形,并不应声,只假意气愤地“哼”了一声,干脆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将头捂在他胸口不愿理他,换来他一声轻轻的嘲笑,她便更羞怯了。
商文载一下下地抚着她的背,轻轻的,浅浅的,她放松精神,任由他安抚。
不知不觉间,时丛若只顾着舒服得轻哼,没意识到他已将手往下伸,或轻或重地揉弄,揉得她身子软成一滩水,好似要在他身上化开。
只她看不到,她抬头望着他的双眼早已迷离,溢满水雾,惹得他险些自持不住——好在他不想也不必自持。
“夫君……”
“嗯?若若怎的了?“他惯会跟她做戏,演得炉火纯青,眼底满是疑惑,手上全是认真,假意忧心她不适,真心期盼她沉沦。
他手上动作不可谓不唐突,时丛若如何不知他戏弄自己,可他模样正经还带着些许张皇无措,好似当真不知她所图。
偏她没出息,经受不住他调戏,又忍了片刻,期期艾艾地轻哼,“夫、夫君……”
他仍故作不知,更为恶劣地拿开了手,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见状,时丛若眼底溢满更多泪意,声中还带了哭腔,不管不顾地急切道:“夫君……还、还要……”
商文载面上不显,心头尽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低头轻啄她一口,仍一副端方模样,“嗯?要什么?”
她如何看不出他的伪装,遭他戏弄了这许久,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更何况她时丛若?
忽的,她气鼓鼓地放开他脖子,擦了擦眼底的泪,又抬起一条腿越过他,哆哆嗦嗦地跪着下了床。
“不要了,通通不要了!”气恼地甩下一句话后,跌跌撞撞走出了纱帐。
商文载长腿一抬,翻身而起,不急不缓地起身追了出去,掀开帐子,只见她正攥了自己的外衣立在床边,模样颇有些愣怔,又有些可怜。
时丛若见他这会儿便出来了,低头往他身上略略一看,不敢多停留,便跺了跺脚,又羞又愤地穿上外衣。
江南正值热夏,那蚕丝薄衫制得细腻清透,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一上身便有几处细细密密地贴在身上,贴得极紧,随着她走动的姿势覆得更紧,显出她玲珑的曲线,让商文载瞧得眼热。
他仍不做声,兴许是看痴了,兴许是有更多的图谋,弯腰随手捡起件衣衫草草穿上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她,笑着也往软榻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