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满前窗，车内空气有些压抑。窗外还没下雨，雨刮器就被误碰了好几次。

“还有多久才到？能不能快点！”

后座的客人愤怒地朝司机吼道。他的嗓音沙哑凄厉，吐出的每个字都裹着令人窒息的黄沙。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哆嗦了一下，强装镇定地回答：“还有三十分钟，怎么了？”

他从后视镜看向两名奇怪的乘客，试探地问：“是不是听新闻有点无聊，我放点音乐吧，呃，你们喜欢听什么？流行乐怎么样？”

“等一下。”

后视镜中，一双赤红的眼睛盯住了他。

“你刚才是不是报警了？”

“什么？”

“把你的手机交出来。”

“报警？不，我没有……”

“丢过来！”

“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驾驶座的椅背被冷汗浸湿，心跳飙上高速。

“停车。”

“我……”

“够了！我说停车！聋了吗？！”

司机抖了一下，车轮擦着石基靠边停下，用力过猛导致车身剧烈一颤，险些撞上水泥护栏。他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绷出明显的青筋，故意摆出冷静的表情，但颤抖的语气出卖了他：“你们要在这里下车吗？不、不是，你们要干什么？”

“……”

霎时，车内寂然。

短刀刺入心脏，殷红的血奔涌而出。司机的脖子仍保持着往后的倾向，睁大的瞳孔中凝固着成片的惊恐……

车载广播仍在继续。

市长得意地宣告：“旻月市连续五年被评为全国文明城市，毫无疑问环境污染指数是最低的，居民的幸福指数是最高的。”

女主持人问：“今年旻月市被评为文明城市，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流言蜚语，您对此如何看待？”

“无稽之谈！在我们长期强有力的监管下，这些年旻月市的绿色发展全国遥遥领先，试问还有哪座城市能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像我们一样守住防线？我们坚决抵制任何恶意摸黑旻月市的行为！”

铺天盖地的鸣笛由远及近，在与广播声的斗争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漫天闪烁的红与蓝，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

“我去，咋了，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不是吧，什么人干的啊？”

“嘘！警察来了……”

昏暗的天，摇摇欲坠。

远处，银色大楼矗立在风云之间，窗口透出亮彻的光，是大雾弥漫的海上唯一屹立不倒的灯塔。

“燃哥，燃哥！”

楚七言敲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抱着一大束马耳他蓝玫瑰，身后拖着两排努力伸长脖子的八卦脑袋。

作为环保局的一员，在场的各位都具备敏锐的嗅觉和细致的观察力，迅速对眼前的场面做出判断：这花百分百是给俞组的。

俞未燃作为调查组的组长，不仅专业实力过硬，且长了一张英俊绝伦的脸，是当之无愧的“局草”。自打他来到环保局，不少收到表白和示好，众人对此习以为常。只是今天楚七言一副震惊的样子，实在有违常态，必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燃哥，你的花。”楚七言将花放在茶几上，“检查过了，没有针孔摄像头，没有窃听设备，没毒没农药，就是一束普通的花儿。”

俞未燃正在翻阅两年前的资料，闻言抬头看过去，很大一束玫瑰花，颜色浓郁深沉，展示出蓬勃的生命力，片片嫩叶点缀其中，不失淡雅。单从样貌来看，是他喜欢的颜色和风格，但他对花本身不感兴趣。

没等他开口问，楚七言就噼里啪啦地说了：“我今早出门，听见有人在跟保安说话，提到了一个门牌号，我心想这不是你家吗，就过去多问了几嘴。那人原来是花店店员，说昨晚有人电话订了一束花，要送给俞先生。我一看，这不就是给你的吗？我就给你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