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未燃!!!”雷高明急急忙忙赶到,发出一声轰隆咆哮:“你又把人杀了?!”
暴雨泼墨般倾泻而下,俞未燃站在雨中,从头到脚没有一寸干的地方。雨点砸在尸体上,将流不尽的血晕染成花。血水一直往外流,从俞未燃的脚下流到雷高明的鞋底。
“不是我杀的。”
俞未燃没有过多的辩解,雷高明怒气冲冲走到跟前,也看清了郑谦的死状,他仰面倒在地上,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死亡。他的心脏被贯穿,凶器是一根不起眼的藤蔓。
死因很明显,雷高明知道不可能是俞未燃干的,俞未燃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不可能操纵藤蔓故意将人杀死。
“怎么回事?”雷高明也愣住了,半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意外,已经没有呼吸了。
“雷组!!”小刘和小张在同伴的帮助下,终于齐力撞开了车门,劫后余生的欣喜冲上头,嘴角的笑有点压不住。
行动组带着医疗队赶到,车上一共二十六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除了几人失血过多导致晕厥外,其他人都没有性命危险。不管伤得怎样,都得拉去医院做检查,以防万一有被感染的可能。医疗队将人搀下车,抬进救护车,行动组迅速封锁现场,禁止车辆通行。
“车上只有二十六个人?”俞未燃问。
“嗯嗯!俞组,算上我俩就是二十八个人。”小刘小张齐声说。
“少了一个。”另一头,胡九全敲着键盘说,“十分钟前车上一共二十九个人。”
车上的监控被藤蔓砸坏了,后半段发生了什么只有车上的人清楚。至于消失的那个人,不用看也能猜出来是谁。俞未燃问小刘小张:“穿深色无袖卫衣的男人去哪了?”
“水哥吗?他不就在车上吗?哎,怎么不见了?我记得刚才还看见他来着……”
“你刚刚叫他做什么?”
“水哥。”小刘脸上流露出崇拜的色彩,“他说他叫于水。”
“哪两个字?”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刘有点为难地说。
俞未燃没有刨根问底,转而问:“刚才他还跟你们在一起?”
“嗯嗯。我们被困在车上出不去,他肯定也走不了。不过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们也没见着……难道是去接受治疗了?”
小张附和道:“有可能,他为保护大家也受了伤,不知道严不严重。俞组,需不需要我们去帮你去找找?”
俞未燃却说:“不用了。”
如果那人真想走,他俩找不到。只是凑巧吗?俞未燃不觉得。刚好出现在那里,刚好坐在感染者旁边,刚好挺身而出,所有巧合加在一起就一定不是巧合。
“他怎么保护你们的?有没有用过异能?”
两人脸上露出相似的迷茫,异能?什么异能?他们齐刷刷摇头:“说起来可能很难相信,但车上大家有目共睹,水哥除了一把折叠小刀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几乎是空手挡在了大家身前。”
“是啊是啊,俞组你有所不知,他还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他我现在就躺在担架上了!”
“你们在这叽叽歪歪什么?全身五颜六色的,还不快去包扎治疗?”
人未到声先到,说的正是雷高明的大嗓门。
小刘小张不怕俞组,但有点怕雷组,因为他们在雷组手下训练,加上雷组说话真的很像打雷,轰隆轰隆,怪吓人的。联想起雷组与俞组的瓜葛,两人更是不敢吱声,脑袋一缩就一溜烟跑了。
俞未燃也转身就走,雷高明瞪着眼珠子,冲他后背嗷嗷叫:“喂,你去哪?”
俞未燃自然不会回答他,脚步越走越快。如果小刘小张没看错,那人应该没走太远,还能追上。他心底有个强烈的念头——不管是不是他,一定要见到。错过了这一次,怕是很难有下一次了。
这么想着,俞未燃走得几乎跑起来,雷高明追了几步发现根本追不上,骂骂咧咧地刹住脚步:“工作时间乱跑什么?告你状啊!”
他折返回去,把小刘小张拽出来问话:“刚刚俞未燃都跟你们说什么了,老实交代!”
小刘小张心想果然,下次可不能当着雷组的面跟俞组说话了,免得又惹雷组生气,下次训练就有苦头吃了。他们老老实实地回答:“俞组找我们打听一个人……”
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溅起细密的水花。滂沱大雨让世界倾倒,受雨幕浸染变成褪色的油画。于水一脚踩碎摩天大楼,迷离的色块顺着波纹荡漾开来。
轰隆隆——
“这雨打在身上还挺疼。”于水笑了笑,双手插在兜里,冒着倾盆大雨继续往前走。
刚才兵荒马乱,他趁机跳窗而出,在区域被封锁之前就从被砸碎的窗口脱身了。目睹他离开的只有司机,因为他救了司机一命,司机答应他做了个封嘴的手势。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远远离开了现场。
雷雨天,马路人影稀少,偶尔才冒出一辆打着远光灯的汽车,从很远的地方开向更远的地方。
红灯一闪、一闪,斑马线对面突然闪出了一个人。
他站定,与那人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