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暴雨如注。
煤尘扑面而来,混着雨水的潮湿气味。俞未燃不是在凹姿势,他是有点看不清周巧的样子,也是在为洛为澈拖延时间。
“没错,一切都是我们商量好的,目的是为了找出行动组中的‘内鬼’。我们比你们先一步到了这里,你们看到的痕迹是我们留下的。”
俞未燃和洛为澈看到眼前幕幕,饶是再见多识广和心平气和也被震住了,久久没有说话。煤炭坑变成死人坑,这些矿工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吗?
“俞组,您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算计我?为什么?”周巧很快调整好情绪,表现出异于寻常的冷静,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自己是无辜的、被冤枉的。
“雷高明在哪里?你杀了他?”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杀了他。”俞未燃肯定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在雷高明面前他能应对自如,但在俞未燃面前,他似乎无处遁形,一切辩解和谎言都变得无力。
周巧厌烦地皱了下眉,心想反正没有证据,俞未燃也没有亲眼看见他将雷高明推下去,他不能证明什么,如果……让雷组在下面不那么孤独也行。
周巧想走,俞未燃不让。周巧从来没有跟俞未燃交锋过,只是听说这位调查组的组长年纪不大但本领很强,尤其是枪法很准。周巧私底下也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是个普通人,能强到哪里去?
他眼前一花,俞未燃就已经闪现到了他身前,矮身、侧滑,躲过了他的异能攻击,左手拳头闪电般探出,直直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血腥味在鼻腔迅速弥漫,盖过了煤炭的气味。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俞未燃的注意力没有被分散,攻击力也没有丝毫减弱。他顺势拧住他的手臂,身体一旋,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周巧被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指尖异能如流,燃起后又快速熄灭,他的手臂似乎骨折了,使不上力气。防护罩从脸上脱落,煤尘呛得他咳嗽不止。恍惚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过来,随之目光一震。
雷高明走到他面前,手臂在流血,脚有点跛,但看起来无大碍。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黑色的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他:“周巧,你太让我失望了。”
静默一瞬。
周巧:“雷组,我没有选择。”
雷高明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什么叫没有选择?名利有那么重要吗?当初加入环保局发的誓言都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吗?”
俞未燃看了他一眼:你别太激动,血越流越多了。
周巧的视线从雷高明身上偏移,落在他身侧的男人身上。他认得这个人,俞未燃声称那人是他的保镖,他在监控里看到他进了俞未燃的办公室,他将此事告诉了雷高明,雷高明搜寻一圈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黑西装男人当面播放了一段录音。
“……必要的时候,杀了他。”
“……杀了他?”
“难道你还有第二种解决办法?”
“……”
“周巧,不要让他毁了我们的大事!别忘了,你奶奶还在医院等待你的救命钱。”
“……我知道了。我会杀了他。”
杀了他。
这里没有别人,雷高明死在霜天山很合理。他为自己编好了一段说辞,等案件结束后以此引咎辞职,彻底离开这里。
没想到雷高明根本没死。
俞未燃让胡九全入侵了周巧的手机,录下了他跟别人的通话记录,对方很警惕,用了变声器,暂时分辨不出是谁。
“雷组……”周巧认命地闭上了眼,失去防护罩后,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随着气力流失,“我有个请求。”
雷高明怒了:“你他丫的还敢跟我提要求?!”
“我没有别的亲人了,就还有个奶奶,她从小将我养大,虽然不能给她送终,但我希望她可以安详地离去……”
“你什么意思?”
周巧咳了两声,咳出一口鲜红的血,“雷组,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你……除了这件事,我为行动组做的所有事……都尽心尽力,心中无愧……”
雷高明气炸了,想将地上这人拉起来痛骂一顿,什么鬼,刚才还想要他的命,现在反倒跟他求起情来了?你跟我要是有情,刚才用力推我的手怎么没有半点迟疑?我呸!
“快走……”周巧断断续续地说,“底下……有炸药……他们的planB一定是引爆这里……”
“你不走?”
“我……死在这里……最好……我知道的……太多了。”
“放屁!”
雷高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人扛起来,“你知道我还不知道呢!你想死?没那么容易!给我老老实实回到局里,一五一十都交代了,等待你的自然是法律的裁决!”
洛为澈忽然觉得雷高明这人正得发邪,他拖着周巧这个残体也有些吃力,作为俞未燃的“保镖”,他自觉地接过了半死不活的周巧,“快走吧,如果真的爆炸了,我们一个都走不掉。”
俞未燃走在最前面,雷高明脚受了伤,走得比较慢负责断后。不安的感觉随着污染浓度上升而浓烈,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