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未燃碰了碰麦,确定有声音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好,我是环保局调查组组长,我叫俞未燃。”
清亮的声音传遍大厅,平静的面容上捕捉不出一丝紧张和胆怯。
底下立刻有人发问:“不是说是万市长出面解释吗?为什么换成了你?”
俞未燃从容不迫:“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就跟万事诚有关。”
可偏偏有人等不急,大声嚷嚷:“听说万市长出事了?请问确有此事?”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喧哗,众人议论纷纷,对台上的俞未燃熟视无睹。据说今天混进了一些杂牌媒体,人数比邀请中多了一倍。场面似乎有些失控,俞未燃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嗒嗒。”
他敲了两下麦。
只有一小部分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俞未燃依旧用正常的音量说:“刚才说过了,第二个环节才是自由提问时间,现在还是第一个环节,任何扰乱会场秩序的人,我都会将他赶出去。”
说完,他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
后台的楚七言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早就忍不住了,就等着燃哥发号施令了。
他指挥几名工作人员将闹事的两人架起来,两人顿觉不对,激烈地反抗和叫唤起来,但没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被捂住嘴巴直直丢了出去。
砰地一声大门合上,全场鸦雀无声。
底下那些人早就听见了俞未燃的话,也清楚新闻发布会的流程,这么大胆妄为,其实就是看不起俞未燃,觉得没人敢把自己怎么样。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想错了。
俞未燃平静地问:“还有人想离开吗?”
没人吭声。
俞未燃又问:“还有人想说话吗?”
沉默不语。
俞未燃点点头:“很好,那我们继续。”
“……”
新闻发布会有序地进行。
俞未燃和洛为澈在台上完全是两种风格,洛为澈时常不着调,把记者唬得团团转,把他们一个个变成红鼻子小丑。俞未燃则平静如水,以不变应万变,挑不出一丝毛病。
两人都很少出现在公众平台,洛为澈身份特殊,表现得再完美,也免不了受人指指点点。他长相太有辨识度,不能露面,所有关于他的报道,要么是侧脸要么是背影,技术部门严格把控,网上找不到一张他的高清正面照。
大家都听说过“洛为澈”这个人,却不知道他真正的模样。
与此同时,何鸿予如约出现在环保局,不过他没有看直播,而是去了另一层楼。穿过狭长的走廊,尽头是环保局大楼的监控室。负责管理监控的是一位大伯,何鸿予和他很熟,处理事务经常需要找他帮忙。
“何副组,你来了。”大伯见到他笑脸相迎,将刚剥开的柚子递给他,“吃水果不?”
何鸿予微微一笑:“不用了,你吃吧,我那里还有一盒茶叶,下次带给你。对了,我让你帮忙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大伯擦了擦手指,切换了屏幕,指着一个画面说:“喏,这位就是俞组的保镖。”
屏幕上全是监控下洛为澈的身影,监控视频非常高清,但都没有拍到他的正脸,就算拍到比较正面的视角,也都戴着墨镜和口罩。洛为澈是俞未燃带来的,出入环保局都有意走监控死角,因此记录下的画面并不多。
何鸿予端详着这些照片,久久不说话,大伯忍不住问:“怎么了?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何鸿予的消息,说要请他帮忙查一个人。局里都知道何副组和俞组关系好,貌似还是老同学,因此他没多想,便答应了。但此时此刻,见何鸿予的神色这么严肃,他开始隐隐觉得不对——既然何副组和俞组这么熟,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而是要趁俞组不在,偷偷查监控?
“没事,就是有点眼熟。”何鸿予笑了笑,“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是谁啊?”大伯有点好奇。
“一位青年才俊,不过他已经死了,这人应该不是他。”
“这事能让俞组吗?”
何鸿予没有直接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如果他问起,你就如实说,如果他没问,就算了。”
大伯琢磨了一下这句话,那就是不要说的意思。但话说回来,这是俞组的保镖……
局里其他人跟俞未燃的关系都平平淡淡,没什么交情。何鸿予不一样,所有需要社交的场合都由他出面,每次他都游刃有余,让人如沐春风。如果要在俞未燃和何鸿予之间做选择,一般人都会觉得何副组更好说话,更愿意帮他。
“有什么问题吗?”何鸿予说。
“啊没有没有,”大伯连忙回神,“明白了。”
何鸿予又将监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挑了几张高清的图片说:“这些照片和视频你存下来发我一份。”
大伯点头应道:“好嘞,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