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将军府的厨房还笼罩在朦胧晨雾中。
温雪棠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单薄的中衣外只草草披了件外衫。他手里攥着一封素白信笺,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灶台上整齐码着刚蒸好的行军干粮,麦香混着蒸汽在空气中氤氲。
“再往北些……”他小声嘀咕着,将最厚实的烙饼掰开一道缝隙。信笺上“平安归来”四个字被晨光照得发亮,墨迹里还混着细碎的金粉。那是他昨夜研磨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蜜糖晶。
(我不行了其实小温当时也没多想,而且当时的墨并不黏,可能傻傻的)
窗外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温雪棠慌忙将信塞进饼心,又仔细捏合面皮。指尖不小心蹭到滚烫的蒸笼边沿,顿时红了一片。
“嘶……”他倒抽凉气,却听见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沉璧站在厨房门口,玄甲未着,只穿了件素色单衣,头发还披散着。
“起这么早?”他目光落在温雪棠红肿的指尖上。
温雪棠将手背到身后:“……饿醒了。”
萧沉璧走近灶台,拿起那块明显鼓胀的烙饼掂了掂:“这份特别沉。”
“面、面和硬了!”温雪棠扑上去抢,却被揽住腰肢。萧沉璧的掌心贴在他后腰,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等我回来。”萧沉璧突然说,“最多七日。”
温雪棠别过脸:“谁要等你……”
话未说完,唇上落下个带着晨露气息的轻吻。等他回过神,厨房早已空无一人,只剩灶台边沿几滴未干的水痕,不知是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边境的风沙刮了三天三夜。
萧沉璧解开干粮袋时,沙粒簌簌落下。他随手掰开那块异常厚实的烙饼,油渍突然浸透了指套。
“将军?”副将举着火把凑近,“饼坏了?”
昏黄火光下,一张泛黄的信纸静静躺在饼心。金粉在墨迹间闪烁,画着的小老虎尾巴上还沾着糖渍,在沙尘中散发出微弱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