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声中,温雪棠抱着那个青瓷坛子,在桃树下坐了一整天。
坛子很凉,像是装着经年不化的雪。他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瓷面上,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人近一些。
“冷了吧?”他轻声问,指尖描摹着坛身上浅浅的纹路,“我给你暖暖。”
没有回应。
若是从前,萧沉璧定会挑眉反驳“大夏天的说什么胡话”,然后趁机偷个吻。可现在,只有热风吹过桃树枝叶的沙沙响,像是谁在遥远的地方叹息。
温雪棠把坛子搂得更紧了些,单薄的夏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
埋葬那日,温雪棠亲自挖的土坑。
锄头砸在树根上,震得虎口发麻。汗水混着泪水滴进泥土里,很快被晒干。那棵桃树是他们去年一起栽的,如今已长得比他还高。
“你总说……”温雪棠喘着气,一铲一铲往外刨土,“要找个……看得见我的地方……”
土坑挖好了,他却抱着坛子迟迟不肯松手。瓷坛在烈日下泛着冷光,里头装着萧沉璧的骨灰,还有那半枚残缺的平安扣上。从火场废墟里找到的,只剩一角,金线绣的“棠”字却奇迹般完好。
“睡在这里……”温雪棠终于将坛子放入坑中,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每天清早开窗,你都能看见我……”
泥土渐渐覆盖青瓷,他忽然扑上去,徒手扒开刚填好的土:“等等!还有……还有蜜饯……”
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时,糖已经化了,黏糊糊地粘在“下次试试杏脯”的字条上。温雪棠颤抖着把糖和信一起埋进去,就像埋藏一段再也不会实现的承诺。
当夜雷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