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抽动了一下鼻子,“wer”得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
温泽熙醒来的时候依然在头晕,隐隐约约意识到昨晚头疼发作了,情绪非常非常不好,紊乱到没法描述病痛,现在还能苏醒过来真是个奇迹。
哥、我头疼……
哥,我头疼我头疼,你抱抱我。
他有哥吗?
温泽熙对着阳光照了自己打着吊瓶的手背,很瘦,有几个没好全的针眼,什么时候虚成这德行了你,他把手放下。
路嘉行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乌鸡汤,温泽熙闻着乌鸡的香味,弯起了眼睛。
对方见他睁着眼,也愣了一下,随及就上来摸他的额头。
“我有点饿了小路,你吃饭了吗?”温泽熙说。
路嘉行脸上没有笑意,低下头看了看他,就拿着勺子给他舀汤,吹一口,喂给他。
“熙熙头疼不知道立马告诉我吗?”他平淡地说,将一勺汤喂了进去。
“小路你……”
“叫哥。”路嘉行拿纸巾擦了擦他被油粘润的嘴唇。
昨晚的记忆立马满血复活,他昨天晚上是怎么哭的,怎么扒在人怀里叫哥的,又是怎么要求人承诺喜欢他的,全部从本该随夜晚死去的坟墓里爬上来找他,温泽熙:“……”
路嘉行:“一天。”
没错,一天。昨晚说好的角色扮演,时效一天。
温泽熙:“……”他看着路嘉行手里的鸡汤。
温泽熙:“哥。”
路嘉行喂了他一勺汤。
依旧语气平淡:“叠字。”
温泽熙:“哥哥。”
又是一勺汤喂进来,路嘉行沉凛的表情这才缓和过来。
难道“哥”这个字有什么会让人变得装B的魔咒吗?温泽熙被喂了一勺汤,他有点恼火,但好像也没那么恼火。
“问你呢,熙熙,昨晚上头疼不知道立马告诉我吗?”路嘉行给勺吹了口气,“你知道我再发现晚一点你就怎么样了吗?”
温泽熙看着他,而后抽动了下鼻子:“我当你哥的时候也没这么凶啊。”
路嘉行沉默地看着他。温泽熙伸手摸摸他的银发:“对不起,我下次会说的。这次可能情绪和头疼夹杂在一起,我分不出来。行吧我也不给自己找借口,我下次会说的,你别着急。”
路嘉行忽然说:“我也有错,我以后不会让他们来我家了。就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回津天。”
“哥,”说这个字真的很难熬,怎么会有人发明这么尴尬的称呼,温泽熙尴尬到酝酿了一会儿才说后边的话,“你别这样行吗?我下次不舒服会跟你说的,我一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身体负责,下次真的不会了。”
路嘉行以前,是不是跟自己保证过很多次下次不去网吧了,但他每个下次都被自己抓到。
“下次不会了”是什么意思?“下次不会了”的意思就是下次一定会,承诺就是用来打破的。
温泽熙很想笑,但他忍住了,看路嘉行的表情。
路嘉行显然也想到了,多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他内心一阵麻木:“熙熙……”
“我知道,我又不是你。我说不会了就不会了。”温泽熙看着那一盅鸡汤,“我想喝鸡汤,哥。”
他就着路嘉行的手把一盅鸡汤喝完,食物充盈胃袋的感觉让他又有些困了,路嘉行脱掉鞋上来抱着他,渐渐他就觉得,其实不当哥哥也没什么坏处。
但他现在毕竟清醒着,要脸,能闭嘴的时刻尽量不说话。
对方喂他挑过刺的鱼肉和松子,不让他一下吃太多,他就低着头从人勺子里接受这些食物,过了一会儿,他有点忍不住了。
“哥,”他说,“你为什么一直抱着我?”
路嘉行:“你昨晚说,怕我走,让我亲你,还让我一直抱着你。”
温泽熙:“哈哈。”
温泽熙:“哥,你能失忆吗?”
路嘉行:“不能。”
死装。死装死装的!温泽熙恼火,难道以前路嘉行看他就是这个视角吗?
这不能吧。
路嘉行突然笑了一声,温温柔柔地凑近他耳边:“熙熙,我比你可善良多了,翻脸不认账、每次都回避问题这种事起码我从没干过,但谁让我现在是你哥呢,小可怜儿,也就我这么惯着你了。”
温泽熙突然说:“你叫我什么?”
路嘉行:“小、小可怜儿?”
手机开始震动了,是温泽熙的。他本人微微低着头,没让路嘉行看到自己当下的表情。
路嘉行倒没注意到,接通电话,点了免提。
“小熙啊。”温老的声音传出来。
“我在呢爷爷。”温泽熙说,他这一张嘴声音又变哑了,声音有点儿和刚才不一样。路嘉行立马弯下身去,翻过他的脸来看。
温泽熙皱眉扭过脸。
“……你和小路这次回温家这边过年吧?有几个老朋友得让你们去认识认识,趁我还能动,多带你们去和人家走动走动。”
“……这样啊,”背后人突然亲了他脖子一口,温泽熙立马回过头去拿眼瞪他,“可是爷爷,这次我和小路,嘶……我和我哥!我和我哥说好了今年要回路家湾,等明年再去温家那边过年吧。”
温老:“你哪来的哥?”
温泽熙嘴里发苦,路嘉行碰碰他,温泽熙闭上眼:“路嘉行,他这个月一直照顾我。”
温老:“你……被威胁了就吭声。”
温泽熙正想说话,路嘉行从他手里抽出了手机:“爷爷,我和我哥闹着玩儿呢,他整天想着和林深打电话,也不好好吃饭。”
温老:“唉,你说着他点。他这个人工作起来不管不顾的,连饭都顾不上吃,我寻思我当年创业那会儿,也没跟他似的糟蹋身体糟蹋成这样。那等你们从港城回来,替我给路家带份儿礼回去,我就不过去了。”
路嘉行随口和温老爷子说了几声,挂断电话。在此期间温泽熙一直偏头看着他,直到他挂断电话后才垂下脑袋。
他俩大学时期就一直在温氏实习,路嘉行人虽然混蛋,有他陪着也是一心搞事业,车间、管理岗、高层……四年的时间他俩走了一大半的岗位,如果他俩当时没那么年轻气盛、谁都不肯低头和好,本该毕业就一起进温氏。
年轻的时候随便浪,见招拆招。现在就不行了,他没那个精力再跟人折腾。
身体的虚弱使他蜷缩起膝盖。
“路嘉行,你想回温氏吗。”
路嘉行:“你想干什么?”
温泽熙:“如果我身体一直不好。”
路嘉行:“首先公司的事有手底下的人去做,你身体也会慢慢变好,脑震荡而已别这么没信心行吗,再次你最近情绪波动确实有点大,不是有点,是特别大,如果有问题及时沟通;最后如果你真的累了想卸任了,我可以回来,但公司还要挂你的名,可不可以,温总。”
温泽熙看了他一会儿,半晌,眼光轮转了一下。
“熙熙?”
“没什么,”他说,“哥,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帅的。”
路嘉行立马就抱着他面对自己:“你清醒着呢?让我看看你清醒着没有……”
“我清醒着呢,”温泽熙捏了捏他的脸,轻笑,“没有听过别人夸你帅吗?小路,真的,如果我是个女生早就已经心动了。”
小路的表情很奇怪,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被嗓子眼里的字句噎死了,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吐字艰难,“你、你……”
手伸过来掐住他的脖子,眼神盯着他,一副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温泽熙顿时就紧张起来,怎么回事,路嘉行有把说他帅的人掐死吃掉的癖好吗,应该不会吧。
路嘉行掐着他的脖子变成了掐着他的脸,凶狠道:“叫哥哥!”
温泽熙:“哥、哥。”
好可爱,想一嘴巴亲死。
路嘉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