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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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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他技术好且不要钱。”

在沈惊钰看来,裴治就像是在推售自己。

偏巧沈惊钰还就吃这一套,他轻笑一声,脸上的冷淡荡然无存,“不要钱的话,那就先来半个时辰吧。”

裴治眼睛一亮,攀着窗户就跳进了书房里面,他绕至沈惊钰身后,果真抬手按在了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

说实话算不上好。

偏偏裴治要追问:“如何?”

沈惊钰闭上眼,靠在引枕上,慢条斯理道:“还行,比起南风馆的伶人,还是差一些。”

“这许就是不要钱的差别吧。”

裴治不高兴,声音低低地:“你不要拿我和南风馆那些伶人比。”

沈惊钰轻轻哼笑了声。

过了片刻,沈惊钰忽然又开口:“裴厌之。”

“嗯?力道重了吗?”

“日后不要再和有为怄气,也不许再绑他了。”

“哦……”裴治闷声道。

“他是自小就侍候在我身边的,和你斗气也只是因为护我心切。”

裴治不知为何,听得心里酸溜溜的,“惊钰,日后你也会像护着他那样护着我吗?”

沈惊钰:“谁敢招惹你?”

“那万一呢?”

“也护着你,行吧?”沈惊钰觉得对付裴治还是得顺着毛捋。

裴治果然开心了。

他晃着脑袋,心里美滋滋的,看来他在沈惊钰心中是有一席之位的,至少和他那个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奴仆是同等地位的。

但他才和沈惊钰相处不到三个月,等时间久了,说不定他就排在有为前头了。

裴治很好地安抚了自己。

*

两日后,就是姑苏夏季的花灯节了。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河面飘着数不尽的花灯,有杂耍和舞狮,和新年一般热闹。

此刻的街头亮如白昼。

沈惊钰这几日的精神不错,晚间便带着裴治出了门。

街上人山人海,小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姑娘们的笑声……各类声音交织一起,热闹非凡。

沈惊钰今天也穿得应景,明黄色的锦服,刺绣华美,腰间别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白色暖玉,金黄色发冠中间坠着一颗红色玛瑙,几缕碎发垂落鬓侧,气质皎皎。

裴治一身玄色便服,五官俊朗,两人都生得极好看,从街上走过,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窃窃私语。

“人太多了。”裴治单手护着沈惊钰,以防过路的人冲撞到了他,“这种时候也未必是安全的。”

花灯节是热闹的节日,沈惊钰给庄上下人都放了假,有为也回了家里去,所以此次外出只有裴治在身侧。

“他们不会蠢到在这里动手的。”沈惊钰拍了拍他的手背叫他安心些,如今人流涌动,举步维艰,在这里行凶反倒对他们不利。

姑苏每年的花灯节,总会出些花样百出的河灯或花灯,但沈惊钰向来只喜爱粉白的莲花河灯。

他从摊贩手中接过两盏莲花河灯,裴治付了钱,两人一起踩着河梯到了河边。

见裴治拿着河灯摆弄,沈惊钰叹息道:“你莫不是从前没见过?”

“倒是没见过这样的河灯。”裴治从前和母妃也放过河灯,只是宫里没有这样宽阔的河面,放入水中的河灯最远也不过是到了湖的另一面,那时也不必现在热闹。

“那你知道我们会在放河灯之前,对它许下心愿吗?”沈惊钰问。

裴治茫然:“莫不是许过愿望后就会实现?”

“那天下岂不乱了?”沈惊钰笑道。

裴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许愿?”

“一个美好的寄愿罢了。”沈惊钰捧着河灯闭上了眼,心中随意许下了一道愿望。

裴治有样学样,也闭上眼许了愿。

两盏河灯伴随着起伏的涟漪慢慢飘远,河面万千盏河灯汇聚,慢慢往下游荡了去。

沈惊钰侧首:“你许了什么?”

裴治也不隐瞒:“许你身体康健,日后不再受病痛折磨。”

沈惊钰看着他那双坦然又赤诚的双眸,那里面清澈见底,盛着河灯的光芒,他一时失了语,顿了下才道:“既是许愿,何不为自己许一个?”

裴治扶着他的手走上了河堤,慢慢说:“你健康顺遂就算我自己许了。”

沈惊钰没心与他绕口令。

花灯看得差不多了,沈惊钰又带着裴治绕去了南风馆。

老实说这种地方裴治并不想再来,但他肯定不放心让沈惊钰自己一人在里面,只得咬咬牙跟着一起进去了。

馆内今日也是热闹非凡,楼下的戏台上歌舞载载,里面的人比平时翻了倍。

老鸨亲自来迎的沈惊钰,又讪讪地将他请上了二楼雅间。

“沈公子,您今儿来得巧,咱们馆里的伶人们新编了舞曲,您看是这就为您安排?”老鸨笑着招呼小厮往雅间上了好酒好菜。

沈惊钰笑笑,将腰间一袋碎银丢给了十三娘,“去吧。”

“好嘞,沈公子您稍等!”老鸨掂了掂银子重量,讪笑着离开了雅间。

这间雅间位置极好,推开窗就能看见河面上万千花灯的盛景,楼下人来人往,杂耍随处可见。

裴治将雅间上下查看了便,确定没存在隐患,方才安心坐在了沈惊钰身边位置上。

“好了,裴护卫,既是出来玩耍的,就莫要紧绷着弦,来,喝杯酒吧。”沈惊钰亲自给裴治倒了一杯桂花酿。

裴治无心喝酒,“从前我就想要问,你是经常来这地方吗?为何人人都认得你?”

沈惊钰盯着楼下那群跳舞的伶人,慢慢说:“经常倒不至于,不过是我长得漂亮,叫他们眼熟我了罢。”

这句话换个人说,只怕要惹得人频频笑话了,但沈惊钰说的话,竟没有半分违和,因为他确实漂亮。

比这馆内任何一个伶人都要漂亮。

不多时,十三娘领着几人来了雅间。

一时间雅间内歌舞频频。

沈惊钰高兴,便多贪了两杯酒。

裴治拦不住他,由着他喝完了壶中剩余的酒酿,如今他喝得面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红晕,眼里也染着几分醉意,看人时眼波流转,平添风情。

从南风馆走出来时,沈惊钰已经有些醉了,他脚下步伐踉跄,由裴治搀扶着才走得稳。

十三娘也不好意思,扇扇手绢说:“实在是忘记提醒沈公子了,今儿咱们馆内这批桂花酿酒劲大,不该贪杯的。”

裴治对此人无话可说,方才不提醒,这事后再说又有何用。

他索性打横抱起沈惊钰,将他抱上了马车里。

沈惊钰靠在软塌之上,闭着眼睛,面颊红润,唇色也较平时嫣红了些,眼尾泛红,长睫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

裴治坐在他对面,心里原是有火气的,但看到沈惊钰这张脸,心底那点火气便荡然无存了。

他早叫沈惊钰少喝些的,偏偏那些个伶人还不住给他倒酒喝,他还很赏脸地每一杯都喝干净了。

裴治看得出来,沈惊钰对那些人是没兴致的,但他看那些人对沈惊钰可不像没兴致的。

只是在外面,裴治不想和他闹不快,黑着一张脸回了庄上。

沈惊钰只是有点贪杯后的微醺,并不算吃醉了,在马车里吹了会儿夜风,酒就醒了大半。

他往卧房走去,裴治也跟着他进去。

于是沈惊钰在门前回头看他说:“不许进来。”

裴治果真乖乖站住了脚,但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沈惊钰不让他进去,他就穿过走廊绕至窗下,推开窗把半个脑袋挤了进去。

“沈惊钰。”他喊他。

沈惊钰走到窗边看着裴治,他桃花眼里还带着淡淡醉意,笑了声问:“又怎么了?”

“你厌烦我了吗?”裴治问。

沈惊钰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道:“倒不至于。”

“那天晚上我不是疯魔了。”裴治这些天想过了,或许那天他说得不够清楚,才导致沈惊钰这些天对他若即若离的。

如今借着月色与酒劲,他想再说一次。

沈惊钰却无奈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还在说这件事,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晚你不是亲了我吗?”裴治双臂趴在了窗沿,脑袋挤进了屋内。

沈惊钰实话实说:“我那是为了恶心你。”

裴治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热得要将沈惊钰烫出一个洞来了,他语气格外真挚:“我不觉得恶心呀?我很高兴,我那晚都开心得睡不着。”

“你若不信,我现在可以亲你的!”裴治眼底满是兴奋。

沈惊钰绝望地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来的,早知道就不为恶心裴治亲他那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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