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信将疑地尝试,并很快以失败告终。
只好哀叹一口气,在桌面上象征性蹭了蹭脚,十分不好意思地踩在了笔记本上。
我飞到最前方,认真从头踩起。仔细辨认身下弯弯曲曲的字迹,终于看出原来是一串数字。
【2018.2.12】
2018年?不需要多费功夫,我就能回想起那是哪一年。我是2018年参加的高考,那一年许枭和我一样,都正好18岁。
标了日期,看来是日记的形式。
再往下看就是汉字了,我花了更多的功夫,几乎有点头晕眼花,才认出下面一行的两个字。
【C大】
不能再这样看了,再这样下去我要近视了。人近视尚且可以配眼镜,蟑螂近视可怎么办!
C大正是我和许枭所在的大学。我们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在一个学校,高中时才终于分开,进入了分别以文理科见长的两所学校。
当初得知许枭也去了C大时,我很是感慨一番了孽缘。
高考那年在日记本上记下的“C大”……看来许枭就是在这个时候瞄好了目标院校的。
说来也巧,我定下来的时间比他早不了多久。我清楚地记得那年的元旦当天,抱着新年新气象的想法,我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把目标定了下来。
C大虽然不是全国最好的学校,却拥有最好的、我想学的专业。
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许枭这日记写得也太简略了些,就只有“C大”两个大字,前无心路历程,后无雄心壮志,多年之后再翻开看,真能回忆起当时的心境吗?还能起到日记的作用吗?
我不认可。
不过当年虽然都考入了C大,我却一向认为自己已甩开他一截。毕竟C大人文学科突出,以我的专业而言,算是全国顶尖的院校;而就许枭所进入的专业来说,还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尽管是同一个学校,还是鄙人技高一筹。
小学和初中时期总和我不分上下,又能说明什么?那时候大家都还没开智呢,拉不开差距,到了高中才能真正见分晓。
许枭选择了C大的理工类专业,说明他的高考成绩不如我。我为此得意了整整四年。
然而如今看来,他似乎是很早就选定了学校,或许是有什么其他考量,浪费了几分来到这里。
我暗自耀武扬威多年,当然不肯轻易接受这种可能。
高考是先出分后填志愿的,自己能上什么学校心里都有个数,什么傻子会浪费几分屈尊降贵?图C大什么?图它号称全国最美大学?
也可能是没把握准当年的分数线,决策出了问题。虽然不了解理科那边的情况,但我更能接受这种可能——这证明许枭的运筹帷幄能力略在我之下,此为我胜。
我边脑子里胡乱分析着,边准备继续往下刻苦钻研。就在抬脚的瞬间,却听到很轻的“哐”的一声。
熟悉了这么一会儿,我已经对新世界的声音有了认知,何况这声音并不陌生——这是极力放低了的关上门的声音。
在我放假时出门玩到太晚,回家已是半夜,要避免惊醒妈妈迎来两句抱怨的情景下,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估摸着已有十来分钟,如果许枭真是下楼买蟑螂药而楼下就有药店,那这个点确实该回来了。
回来索我的命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杂七杂八的心思瞬间消了个干净。转而振翅离地,迅速找到了最近的隐蔽处——书桌桌脚——进行躲藏,祈祷着许枭先不要进入这个房间,给我多点时间藏身。
脚步声传了过来,放得很轻,可惜对听力变得格外敏锐的我来说,仍然能听出方位忽远忽近。应该是在找我。
我甚至听出他这次换了拖鞋,因为脚步有拖鞋特有的细微“啪嗒”声。是因为这次不是站在门口,要走进家里寻找我,所以必须把鞋换了吗?
洁癖的臭毛病一点没改。
脚步声停在这个房间门口,我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出了也不会有什么动静——好在过了没几秒,许枭似是排除了这个房间的嫌疑,脚步声又远了些。
还没等我松一口气,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ios系统的默认铃声,我的手机也是这个声音,一时还以为是自己手机响了。
反应过来蟑螂没有裤兜装手机的下一秒,铃声停了下来,手机的主人接起了电话,我听到没有什么情绪的男声。
“您好……?”
“——呃,是我。请问你是……”
许枭的语气变得有些疑惑。
正蹑手蹑脚准备离开书桌的我听着他的反应,也不由生出几分好奇,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我在她朋友圈里见过你的名字,苏槿是吗?”
原本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只当个热闹听;“苏槿”两个字一出口,我浑身一个激灵,前足差点没能扒牢桌脚。
是苏槿吗?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