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滋滋地盘算:前半夜先去洗手间搞点水洗洗前足,防止还有残留的夺命土豆泥污染我的美味蛋黄酥,然后找到蛋黄酥解决饥饱问题,并搬运少许到我的藏身之处,最后收拾好作案现场,力保不被发现;后半夜去翻翻日记,四处巡逻,好好找找许枭暗恋我的证据。
思及此,我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张牙舞爪的线条便生出了别的意味。
把我小学时期的随手创作保留至今吗?小小许枭,看不出来你还挺深情的。
我发觉自己的心态有了点微妙的转变。一旦接受了许枭早被我的魅力所折服这个设定,便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
日记本里记下的“C大”,到底是因巧合而和我做出决定的时间相差无几,还是因我从来高调、刚定好C大就煞有介事地发了条朋友圈为誓,于是他为了追随我也定下C大呢?
为什么对我的动向如此了解,明明从无联系却知道我毕业就去工作了?为什么能猜到我想开的牌店是万智牌?他怎么知道我在玩万智牌?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了我最爱吃的蛋黄酥牌子?
为什么家里挂着我的画?为什么这两天茶饭不思?为什么请假为我奔走——
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整天耷拉着个死人脸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阴损招数的许枭,看着正经冷淡拒人千里之外跟我说话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施舍的许枭,你也很为我着迷吧?装得累死你了吧?
哟哟哟哟哟哟哟~
不过……那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从小学第一次见面就被我的领袖气质所打动,此后一直为了不被发现而故作冷淡?还是在某个与我相争的瞬间里被我的光芒四射折服,却因积累的矛盾而不敢表露自己的转变?
以及更重要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份喜欢还在继续吗?
在我早已没有了上学时种种美好的光环、被生活勒索得灰头土脸后,在他听到了我那段日子乃至于现在的狼狈处境、意识到此秋飒早非彼秋飒后,这份喜欢还会继续吗?
我甩了甩触角,把这些杂乱的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不愿进一步深想。
先吃饱饭和弄清楚当年到底有什么误会再说,以后的事,我不想现在烦心。
许枭显然是还在防着我,外卖吃完后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仅当时就丢了出去,还用酒精湿巾把放过外卖盒的桌面擦了一遍。
我闻着香气远去,无声骂得很脏。
夜色终于在我的摩拳擦掌中降临。
许枭显然是这两天累着了,尽管整个人还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头一沾枕头没多久,呼吸声便逐渐均匀。
我恶趣味地等了一会儿,没能等到他打呼噜,遗憾地踱步离开,前去觅食。
吃饭前要洗手,我得把前足上残留的土豆泥清理干净。本想拧开一点水龙头洗洗,然而一想到蟑螂碰过的水龙头,人类将一无所知地继续使用,便觉一阵恶寒。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选择放过许枭。
飞向垃圾桶,我找到了里面的酒精湿巾,用干净的边角蹭了蹭前足。
接着便开始爬来爬去地寻找。凭借对人类收纳习惯的了解和蟑螂敏锐的嗅觉,我很快锁定了那个抽屉。
猪油起酥时层层叠叠的油脂,咸蛋黄经过烘烤后析出的、沙沙的鲜香……就是这里。
抽屉严丝合缝地关着,然而人类还是低估了我蟑螂秋飒的智慧。抽屉门的下缘略长于抽屉,因此会与柜体之间有一两毫米的缝隙,我便能从这里撬开。
我效仿曾经顶开笔记本的身法,背部抵住柜体,前足用力前推,使出了浑身最大的力气。
得益于滑轨的流畅丝滑,缝隙被这一推扩大了。这意味着我能整个身体嵌进去,前足就更好使劲。
我再次猛地一用力,抽屉门彻底被推开,那块木板后出现了接近一厘米的缝隙,足够容纳我通过。
功夫不负有心螂,我终于顺利钻进了抽屉。
黑暗变得更浓,我缓了一会儿,视物能力逐渐适应过来。眼前的庞然大物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颜色——蛋黄酥的包装盒。
进盒子和咬开包装袋就简单太多了。很快,我趴在了心爱的蛋黄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