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可疑之处需要排查”的样子,实则耳朵尖的泛红根本控制不了。看也不敢看我一眼,心虚都要写在脸上了。
能不能学会做表情管理和耳朵尖管理再来装若无其事啊?
不过这件事该心虚的不是我。
我拿触角指指书房的方向,他也迅速反应过来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于是忙去把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往我面前一放。
我继续卖力地飞起、辨认、踩下键盘,如此循环往复,并扫到许枭皱着眉头看我,低头摆弄起手机。
「昨天跟你出去,听到了」
许枭放下手机来看我的杰作,耳朵上那点浅红倏地蔓延到脸上、脖子上,我听到他结巴了,这是印象里的第一次。
“我、你……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跟着我出去了?你怎么跟着我出去的?”
他睁大了眼睛,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视线扫过衣服和裤子,又落在阳台上挂着的那几件上。
“你不会躲在我的衣服里吧?”
「不然呢」
我不惜耗费体力也要回答他的废话,只为欣赏他一寸寸碎裂的表情。
“哪件?”许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
「别问」
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件衣服扔掉,但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挺帅的,我决定保护一下它。
许枭如遭雷劈,瘫坐在沙发里,看一眼我看一眼阳台再看一眼自己,左边挠挠,右边蹭蹭,时不时拍两下不存在的灰。
我耐心地打了一长串字。
「身上痒就去洗澡」
“那你有事先打着字,”许枭竟然如释重负,顺势就站了起来,“我去洗一下,很快。”
说罢直直走向卫生间,一刻不肯多留。我对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浴室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同时我意识到两件事:其一,许枭关上浴室门后我听到了“啪嗒”的声音,那是他上了锁,之前他从来没锁过门;其二,许枭是进了浴室才脱的衣服,之前他都是直接脱了进去的。
啥意思?防谁呢?
人和螂之间的信任好脆弱。
大螂不记小人过,我选择不追究,专心打字。许枭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电脑上已有一大段字。
「告诉苏林谢,别担心。帮我请假,别开我。搜人变蟑螂和怎么变回去。纯净水」
省略了很多,但关键词找得很准,我相信许枭能看懂。就是要求多了点,我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又跳到回车键上换了个行。
「谢谢」
希望他能对我的礼貌刮目相看,忘记一些年少无知无法无天的秋飒形象。
许枭换了新睡衣,边擦头发边看屏幕。发尖掉落一颗水珠,从他睡衣开得很低的领口滑下去,留下一条不明显的水迹。
我想伸出触角去触碰那颗水珠,想跟着水珠一起钻进曲径通幽的领口。这肯定是蟑螂的本性发作,喜欢往暖和的、幽暗的地方钻。
螂之常情。
许枭突然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我这才发现他正看着我,或许是已经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盯着那一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假装自己只是一只由于生理构造原因而面向前方发呆根本没注意自己在看什么的蟑螂。
许枭想了想,又把领口往下拉了拉。
不知道是羞愧于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尽情展露美好景观妄图勾引。我反正保持着发呆的姿势,细细欣赏了形状和光泽。
也许是前面的每一项都难以完成甚至会让他更像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许枭先执行了这一串指令里最好完成的。
他起身走向冰箱,边扬声问我:“是要用来喝的吧?冰的可以吗?”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弹,表示默认。
吃饱后我是有点渴了,尽管更久不喝水也能存活,尽管蟑螂也能喝自来水甚至下水道里的水,但既然有人养我,生活质量当然越高越好。
许枭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过来,拧开后直接把瓶盖放在桌面上,倒了三分之二瓶盖左右的水进去。
瓶盖的大小对我来说正好,刚开封的矿泉水也让我很有安全感。
“喝奶茶吗?”他又问。
我发现这人上道起来真不是一般地上道。
可惜指挥他点什么奶茶太麻烦了:店名、奶茶名、糖度冰度、小料,本来就长长一串,还不是常用词,打起来更费事。
我只好遗憾地打字。
「麻烦」
许枭却早在我打出一个m一个f、还没在输入法里选出“麻烦”二字时,就拿起手机开了口。
“茶百道的豆乳玉麒麟,三分糖去冰,奶盖分开装再加一份奥利奥?还是一点点的红茶玛奇朵,热的不加糖,锦鲤红茶再加一份布丁?”
我惊喜地望向他。
他对着电脑键盘做了个“请”的手势。
“茶百道就踩1,一点点就踩2,都不想喝就踩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