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冰水温水……」
「常用语……」
我想许枭不是突然来了练字的闲情逸致,这个家里也没有咿呀学语的孩子。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需要这个。
他的字还是那样,比记忆里成熟很多,风格却变化不大。
过了能写对字就不错了、对写成什么样没有丝毫要求的低年级,高年级的我们已经对班里谁写字好看有了认知。
他们都说我写得最漂亮,龙飞凤舞,有名家之风。老师却最爱夸许枭,因为他的字端正、整齐、秀气,是“阅卷老师看了都想多给几分”的字体。
都说字由心生。我的字潇洒大气,说明我人也恣意张扬;林嘉昱的字丑得搞笑,他确实也是个幽默的人。
许枭写得美则美矣,却无特色,能看出个什么来?看出他也是个寡淡无趣的人吗?我一向看不起这样毫无灵气的写法。
然而这样的字整整齐齐写在纸上,却很方便现在的我看。
我用没被遮挡的露出部分拼了句话出来,只需要稍作辨认、略微挪动,便轻松指出了“我想吃蛋黄酥”,确实比挨个打字轻松多了,熟悉之后还会更快。
我决定不叫醒他了。再好好睡会儿吧。
可惜他终究没能睡太久。我刚开始欣赏我的最新“键盘”没几分钟,外面的门就被敲响了。
许枭猛地惊醒,我来不及反应,与他面面相觑。他瞳孔骤缩,“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连连后退几步。
不知是不是变成蟑螂后对生存危机更敏锐了,我好像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杀意。
他眼中那点刚睡醒的迷茫转瞬即逝,显然是被我吓清醒了。清醒后神情平和下来,接起了手边正响铃的电话。
“放门口。”
语气很平静,看我的眼神也重新柔和起来。杀意没有了。
那就说明刚刚确实有啊!
我心有余悸,决定一会儿与他约法三章,必须把家里的硼酸一类东西扔掉,以示对我绝无杀心。
许枭去开门拿外卖进来,我趴在书桌上没有动,准备看看他点了什么吃的,万一我也想吃就拜托他分我一口。
拎进来的竟然又是纸箱,比狗窝猫窝的纸箱还大,一看就不是吃的,我大失所望。
我以为拆开纸箱就会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但直到许枭拆开纸箱又把空纸箱放到门外,我也没看懂里面那几片白花花的大板子是什么。
材质像能用马克笔写字的小白板,但没有能够支撑其立在地面的架子,何况有好几板。
我站在「什么」上挥动触角。
许枭注意到了我。
“你已经会用了?”他很欣慰,“怎么样?还习惯吗?”
说着不知从哪套出个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从互相压着的那叠A4纸里挑出一张放在我面前,指着上面的第一行。
「评价:
很好好还行不好很坏」
我没有动弹。不是对此没话说,不是不愿评价,是我需要一个说法。
这个一次性手套是什么意思呢?
许枭没读懂我的沉默,疑惑地检查那几张纸:“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飞到他手边,他下意识地收手,明显是要躲我。
恶举伤螂心!我更是不满,悬在空中嗡嗡,用触角去指许枭的左手,指完左手再飞过去指右手。
短暂的对峙后,许枭若有所悟。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有点心虚的解释,“我相信你平时一定很爱干净,但是你寄生的这只蟑螂不一定,对吧?”
“只是做一些必要的防护。”
他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拿板子。
“对了,你看这个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用的?”
……好生硬的转折。
“你刚刚是在问我这个是什么吗?这个是白板贴,比白板更方便一点,可以全家都贴满。”
许枭边说边拎起一块板子,研究着贴在了书房的墙壁上。白板附送了磁吸扣,他顺手就把刚刚写好的几张吸在了上面。
“试试?”
他摘下手套,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尽管刚刚还在为一次性手套而向他表示质问,我也不至于真的因此生气。眼看着这一地的白板和一桌子的A4纸,客厅里还放着毛茸茸的猫窝和狗窝,我很难再有什么怨言。
许枭循着我的视线看向客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戴上手套,快步走向茶几,把那张手绘键盘也拿来贴了上去。
我看准称呼、常用名词、程度副词、评价几个大类,飞上白板,迅速踩出几个字。
「你人真好」
许枭无形间把脊背挺得更直,耳朵尖又开始有颜色,嘴上却绷着惯用的平静语气:“谢谢。”
我自觉马屁拍成,趁热打铁,继续在汉字、字母和符号之间翩飞。
「那你能给我放个电视剧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