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头,那双眼睛里满是狡黠,不会爬树的泷川绪坐在原地,双手作出喇叭状:
“加油,云雀。”
…好蠢的动作。
看在她会讲故事的份上,云雀恭弥不打算计较,敏捷地翻下树,站直时身上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的,比起爬树,倒像刚刚从舞台下来般优雅。
泷川绪抻开胳膊比划,发觉要是自己八成会像只掉进灰的老鼠,到那时洁癖大爆发的好友说不定会把她丢进池塘涮一遍。
不,外婆说一遍是涮不干净碗的,至少要五六七八遍了。
云雀恭弥走近时,她还在发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直到几根藤条被塞进手心,柔软又有韧性的触感很奇特,泷川绪没忍住捏了捏才慢吞吞往绳子上缠。
缠到一半,她盯着上面一半缠好的绳子,在中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离远些仔细观察。
还缺点什么…对了,还得有花装饰。
女孩一拍手,又绕着周围找花了,这次云雀恭弥没有帮忙,坐在树旁看着她东跑西跑的身影。
“云雀,看!”
跑远了的泷川绪朝他挥着手上新的花环,红色的花摇曳着招手,喜悦一点点漫上眉梢,她跑过来了,带着满手的花。
鲜活的很闹腾。
花环被放在手里,云雀恭弥又被成片的花包围,猫胆大包天地指使他择叶子。
“…”
他的嘴角抽动一瞬,刚想说些什么被水汪汪的眼睛堵了回去,默默地揪起叶子。
初学者的力道让花和叶子一起散开,一阵风吹来就噼里啪啦掉在云雀恭弥的脸上、身上。
他拿开嘴边的花瓣,手上又揪烂了一朵,又吹了一脸,这次连头上都被花占领了。
辣手摧花?
泷川绪忙放下手里完整的花帮好友清理,等他再拿起第三朵的时候,女孩接了过去,认真道:
“你去睡觉吧,云雀。”
云雀恭弥斜了她一眼,嘴角牵出不悦的弧度,破天荒地执拗起来,继续尝试。
她这才意识到其实好友年纪也不大,大概是平时的他看着过于成熟冷静的缘故,总是会让人忽略时不时的稚气。
泷川绪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高兴,一个不注意把花扯烂了,落得和好友一样的下场。
不明显的笑声传来,转过头,云雀恭弥已然收起脸上的表情专注地揪叶子。
“…”
她撇撇嘴,又好奇地研磨嘴里的花瓣,花香混合着苦味窜至口腔,令女孩下意识地连呸三声。
…好苦。
.
点缀好花秋千就大功告成了,泷川绪欣赏完杰作后笨拙地爬了上去,却发现脚尖离地还有距离,怎么够都够不到。
她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云雀恭弥,好友先扯了扯绳子才推着她的背。
秋千的绳子绷紧,顺着推力向上,身体在半空中飘荡,天空离她越来越近,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摸到棉花糖一般柔软的云,糖葫芦一般红彤彤的太阳。
下落的失重感还残留在紧握绳子的身躯,又是一阵推力,泷川绪又荡了上去,起起落落间,她睁大眼睛观察四周的景象。
绿色的草连成一片,延伸到池塘边的鹅卵石小道,顺着小道向前,一条泾渭分明的细线将公园与天空粘连在一起,涓涓细流沿着缝隙流进池塘又奔向更远的地方。
停下来时她还意犹未尽,询问好朋友:
“云会是甜的吗,太阳会是酸的吗?”
云雀恭弥不明白她的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只说:
“不是。”
猫失落地低下头,似乎对这个事实感到难过,他伸出手递给她一颗糖,摸摸毛绒绒的脑袋。
“糖可以是甜的。”
“…我想吃糖葫芦。”
话题被拽到另一个未知的方向,泷川绪眼巴巴地瞧着他,
“你知道糖葫芦吗…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知道。”
云雀恭弥虽然没吃过,但在街上见过很多次,摊位旁总是会围着一群草食动物,他讨厌群聚所以离得远远的,只粗粗地扫过那一串红彤彤。
“下次我们一起去吃糖葫芦吧,云雀!”
他想说自己不想去,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聪明的女孩摸透了他的喜好,眨巴眼睛。
你忍心拒绝一只猫的请求吗?
云雀恭弥偏开头,侧脸呈现出几分冷漠,他默不作声地坐回原位。
泷川绪缓缓靠近,低下头看小伙伴,他转了个方向,她也转,如此几次,他像是烦了,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耶。”
计谋得逞的女孩欢呼雀跃着,像只小鸟绕着树跑了一圈,脸颊红扑扑的。
“就这么说定了,反悔的人是小狗。”
云雀恭弥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才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