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绪的视线凝在了对方的眼眸,那是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颜色,却燃起一抹艳丽的火焰。
她能感觉到拎着自己的手在咔咔作响,余光中的手臂上暴起青筋。
心里咯噔一下,女孩幻视下一秒他就会一拳把她揍扁,像揍一块面包一样轻松。
云雀恭弥的脸色很难看,他嗤笑一声,语调上扬变成一种讽刺的腔调:
“朋友?黑猫?”
见泷川绪还是无措的模样,他却平静下来,用冷漠的声线告诉她,
“我叫云雀恭弥。”
云雀…云雀!
双脚触地的瞬间,泷川绪打了个激灵。
完蛋了,现在不只是被揍成面包片这么简单了。
她只知道自己忘记了好朋友,而好朋友现在气炸了,他不会和自己绝交吧…
女孩唰地抱住了云雀恭弥的腿,手下的肌肉猛地一僵,他用力扯了扯腿,却发现泷川绪的力气大得惊人,狗皮膏药般死死黏着他。
“…放手。”
“我不。”
“放手。”
“我不!”
泷川绪吸了吸鼻子,倔强地不愿松手。
要是松手了,云雀恭弥一定会像母亲一样抛下她离开的,如果能留下他,就算在地上撒泼打滚也可以。
之前的邻居就说过就是因为她不会哭也不会笑,所以母亲才会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掉。
细细的和幼猫一样的呜咽声从膝盖处传来,他停下动作,布料染开深色的水痕,湿热的、眼泪的触感像某种水生动物的吸盘紧紧吸附在皮肉上。
云雀恭弥不知道明明该生气的是他,为什么猫却哭得这样惨淡,简直像是他要抛弃她一样。
他按着猫的头顶,纤细的手箍得那样紧,脖颈却软的不像话,一推就以引颈就戮的姿态露出哭得湿红的脸颊。
发丝一绺绺黏在额头,眼睛经过泪水的洗刷更亮了,云雀恭弥却不喜欢,甚至想要擦掉烦人的眼泪。
他将一切归结于猫哭得丑。
“为什么要哭?”
她颤抖着声音,又惴惴不安地吸了吸鼻子,黏糊糊地回答:
“我怕你丢下我。”
他说过,他不是一个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弃猫的家伙。
“不会。”
轻飘飘的承诺却给泷川绪打了一针定心剂,她这才愿意松开手,跟着好朋友坐在树下。
“对不起,云雀,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我知道。”
云雀恭弥早有预料,从她时不时恍惚的表情和那双见面时常从疏离转为亲昵的眼眸中,他窥见了这个事实。
这个公园像是一个bug,随时会被修正,身为外来者的女孩也一样。
相处只是暂时,而分离是注定的。
他侧头看着泷川绪擦干眼泪从书包里掏出便当,认认真真地挑出他不爱吃的胡萝卜,突然有些好笑。
不管怎么说,他养了一只粘人的猫,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今天不许再吃没有营养的汉堡了。”
发觉自己没有被饲主弃养的猫又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她带了两份便当,足够承包两人的午饭。
汉堡被没收,云雀恭弥瞟了眼想要私藏“赃物”的猫,细嚼慢咽起嘴里的青椒。
本来就是给她带的。
猫总是闹腾着想吃,而她的外婆又明令禁止她吃垃圾食品。
于是泷川绪便打起了他的主意并称他们的行为是伟大的交易。
只是吃个汉堡就伟大交易了,云雀恭弥越发觉得自己要是不在,傻乎乎的猫被骗了都要大夸特夸拐卖贩子是伟大的人。
为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他叮嘱道: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埋头苦吃的女孩鼓起脸表示抗议,但好友一直看着,只好点头。
她不是傻子,才没有这么好骗。
得到肯定回答的云雀恭弥转过脸,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了午餐。
收拾好饭盒后,泷川绪从书包里拿出了小王子和一本便签本。
讲到小王子驯服狐狸又离开时,她打开便签写写画画,从云雀恭弥的角度看得很清楚。
“你在画什么?”
女孩摆出作品,理所当然道:
“在画你。”
粗糙的画技勾勒出圆脑袋,长身体和两只小短手,只有黑色的稻草头发能看出一点相似,这回他没有直说很丑,可疑地顿了几秒移开视线。
“这样我就不会和小王子一样弄丢你了。”
云雀恭弥不置可否。
…以他对泷川绪的了解,她很有可能会把这张图当作噩梦的产物,因为它确实长得像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会出现的东西。
更何况他不是故事里的狐狸,也不会只在原地等待。
“弄丢就再找回来。”
寻找的时间也许会很漫长,但认出只需要一眼。
毕竟他的猫很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