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泷川绪扯了扯嘴角。
拜托她只是表情少,不是面部神经坏死了。
狱寺隼人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对,心虚地移开眼,暗暗腹诽。
…这不是笑得还挺好看的吗?
浑身轻松的女性仰面躺在草坪上,脚上的木屐歪歪斜斜地掉在一旁,颇有种放荡不羁的随意。
黑色画布失去了点缀的颜料,显得寡淡无趣。
还是没有赶上吗?
猫咪们靠在她的旁边,抬眼能看见长凳上的云雀,如同一尊美丽的雕像安静地望向天空。
“砰。”
绚烂的光点窜到上空炸开一朵烟花,落下的碎屑潮潮的,袋子里的金鱼没再游动,似乎是看痴了。
公园的视野很好,大片大片的烟花都聚在上方,明明见过不少次了,可猫咪们还是发出了赞叹的喵喵叫。
咪老大,烟花!
橘猫罕见地没有嫌弃小弟的大惊小怪,竖瞳专注地观赏定格的烟花逐渐散去。
女性举起手机拍下,顺手比了个耶与猫咪们同框。
最后的烟花拖曳长尾消失,公园恢复寂静,泷川绪低头看那五条鱼,它们再次摆着尾巴,一个又一个泡泡从嘴边浮上水面。
池塘泛起波纹,一圈圈地越来越多,一点雨滴在她的脸上,再抬眼雨势迅猛,砸得蔫巴的草坪又挺直了腰杆。
“喵!”
下雨了!快跑啊!
猫咪们瞬间一哄作鸟兽散,她反应过来把离得最近的四只通通装进袋子里裹好抱进怀里。
金色的团子不见踪影,她咬咬牙拖家带口地在雨中撒丫子跑。
眼睛被雨水迷得看不见道,耳边传来了风雨交错的闷响,伴随着对天气的暗骂与杂乱的脚步声。
泷川绪庆幸着公园离家不远,凭借着对路况的熟悉冲进了公寓楼。
刚站定,她急忙翻开包,瞧见猫咪们都好好的,波斯猫探出头,似乎被闷到了大口呼吸,随后跳出包气急败坏地甩了甩身上的毛,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打了架。
骸的头也从里面钻了出来,毛比狱整齐,显然占了上风。
事发突然,女性来不及给他们分配就一股脑塞进去。
探出脑袋的凪伸爪按上泷川绪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小猫有些着急地推了她一下,催促她赶紧回家换衣服。
狸花猫也顺着滑腻腻的手臂踩上衣料,垂眼看着地上汇聚的一滩,更多的水从衣摆滴落。
狂风吹得呼呼作响,湿哒哒的浴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抹了把脸,出门随手抹的素颜霜被洗刷干净,连眼睫都变得湿漉漉的,她挽起袖子提溜起吵架的猫。
“好了好了,等回去再吵也不迟。”
.
洗完澡后的泷川绪抱着杯子喝了口姜茶,蹲在桌前看金鱼,屋内还开着空调,身上披了层厚厚的毛毯,狱强制要求她裹好免得又感冒了。
题外话,虽然姜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她亲爱的小猫咪亲手煮的。
家咪甚是贤惠。
狱寺隼人抓到了六道骸的把柄,两猫在一碗姜茶面前对峙,狸花猫产生了点兴趣,懒懒散散地趴在刷新点。
异瞳猫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推开那一杯明显比其他猫多的姜茶。
这么难喝的东西只有傻子会喝。
解读出意思的泷川绪端着空杯,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我也要一起被骂吗?
要不是因为你这家伙要是生病了那个笨蛋会难过,你以为我愿意煮给你喝?!
一句话得罪所有猫的六道骸嘲讽地冷哼,看不得他这副骑士的模样,尖锐的话语从口中挤出。
KUFUFUFU,装什么好人,别告诉我相处了短短的一个多月,你就对她死心塌地了,这么想扮演一条忠诚的狗?
他仿佛觉得好笑,咧开恶意的弧度,残忍撕开了那层狱寺隼人一直刻意忽略的痛点。
我闻到了,你身上恶心的血腥味都浸透骨髓了。
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开,波斯猫一下打翻了碗,水渍蔓延开,烫到了肉垫,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六道骸。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泷川绪不是一路人人,即使成为一只猫,黑暗的过去也无法剥离,他从来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什么罪孽深重,什么死后下地狱,就让它们见鬼去吧。
正因为这样,狱寺隼人才更加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和她不一样。
她太干净了,干净到他必须掩藏住过去才能和身为普通人的女性相处。
——毕竟表世界的人不可能接受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