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起钗落,鲜红的血迹顺势喷洒而下,斑驳了夏熏琅娇艳的面颊,她在李言祗惊恐的眼神里狂笑,直至看着人倒下,她才踩过她的裙摆,轻飘飘抛下那句:“我有……”
“不让你翻身的办法。”
凤钗刺进李言祗心窝那刻,夏熏琅就再没有回头可言,可她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回到门廊抚裙坐下,夏熏琅顶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脸,平静望向地上痛苦挣扎的女郎,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流逝,她竟能做到漠然置之地欣赏 ,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愧意。
她就仿若没有心。
夏熏琅垂下头,将目光转移到了那支凤钗上,在她可怜的认知里,失去拥有的名和利,成为一个能被随意唾弃羞辱的阶下囚,与死无异,她不会选择苟活于世,那样没有意义。
只是在既定的结局面前,她亦不会让李言祗独活,她要让她也尝尝自己吞下的那颗苦果,不若明日之后,圣人定会看在先帝的面子上,留下李言祗的一条贱命,如此等待经年过去,李言祗依然能够逍遥快活。
夏熏琅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若输了,李言祗也别想赢。
“阿姊还记得少时你在直讲先生面前替我求情时,说过的那些话吗?”夏熏琅微微抬眸,血色便立刻映入她的眼睛,她嗅着那股血腥气缓缓开口,“事情过去太久,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越攒越多,你或许都忘了,可我却一直都记得……你说四娘少不经事,无意出言得罪先生,你回去后会多加教导,但今日之事你愿代我受过。”
夏熏琅谈及此事,眸子里竟露出了难得的“人味”,这也是她难得从李言祗这儿得到的善意,“所以,那时的阿姊,也会想杀了我吗?”
李言祗的眼眸越垂越低,气息也越发微弱,她再回答不了夏熏琅的问题,而在她心里,或许姐姐没有出事,夏熏琅也没有狂妄地说出那些话,一切似乎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们姐俩仍是一条心。
可惜,因果种下,她们注定要走到这里。
李言祗在昏迷之前目不斜视地盯着夏熏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就这样亲眼看着护卫们破门而入,看着自己被人抬起,看着夏熏琅被人夺去凤钗,大笑着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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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春锦阁出事后,
李嘉禛阻拦了想要一同跟来的秦玉迢。
她觉得秦玉迢此番已经历太多,剩下的事,就不要再去费心,她不止担忧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担忧她的身体,便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就连余问寒也被她留下照顾于她。
只身站在春锦阁的门前,李嘉禛看宫人来往端出一盆盆血水,心情难以言喻。
许是心痛,许是唏嘘,她想不明白,索性就顿在屋外,直到医官使出门唤了声:“晋国殿下。”
李嘉禛才缓过神,“怎么样了?”
医官使收起作揖的手,面露难色,李嘉禛知他为难便道:“吕公如实说吧,有什么事本宫担着。”
“启禀殿下,那凤钗再差上那么一小寸便会伤及二殿下心脉,好在经过臣等的全力医救,二殿下的性命算是暂且保下,但…”医官使说着抬头看了看李嘉禛的脸色,“就算二殿下明日能醒,这身子往后……大抵也算是废了。”
“……”
李嘉禛听闻此言,没有半分惊诧,只是沉默。
这辈子咎由自取的祸事,她看得太多,李矱如是,李越泽如是,李言祗亦如是,他们总有许多相像之处,她便面无表情地看向医官使,“本宫知晓了,辛苦吕公。”
“殿下言重,这些都是下官的分内之事,若殿下没有其他吩咐,下官就先行到医官院为二殿下配药,下官告退。”医官使拱手拜别。
李嘉禛目送着人走远,廊下又余剩下她一人,站在不远处的亲信见状斗胆上前,“殿下,事情闹成这样,我们眼下应当如何?是否要奴往太庙那头跟圣人知会一声?让圣人好有个准备?”
“那头的事情忙得如何了?你今早可去问过?”李嘉禛勾起腕上珠串,若有所思。
亲信如实答曰:“奴去问过,秋尝昨日便已结束,今日只剩为先帝祭祀的事宜,圣人说今年和往年一样,一切从简。”
李嘉禛点了头,“那就去吧,去一趟太庙,把宫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讲给圣人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