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了。
桃夭夭回首看着小九指尖冒着血,顺着法阵脉络几乎浸润,心里的怀疑立刻打消,反而关切道:“小九,你是不是学艺不精啊。”
话音未落,她余光一扫,蓦地僵住 —— 那头怪物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法阵边缘。
它身形似犬非犬,似猞猁非猞猁,浑身覆着斑驳的青黑短毛,四肢粗壮如柱。此刻它既没嘶吼,也没龇牙,唯有那双绿油油的眸子,亮得惊人,竟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小九,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一般。
桃夭夭看得啧啧称奇,故意扬高了声音调侃:“哎,我说,这怪物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怪物依旧静立在阵法之外,纹丝不动,脑袋微微昂着,眼神里竟透着几分近乎痴缠的专注,全然将一旁的桃夭夭视作了空气。
小九不知是不是受了桃夭夭的影响,也自言自语起来:“你知道楚扶苏有一头灵兽吗?”
“是他?”
“嗯。”小九淡淡道,“但它内里插了骨钉。”
“骨钉?”
“嗯。”小九看了眼她的骨弓。
“虐杀修士炼化妖魔共同葬之,吸其怨气,缔造骨钉,插入其中便能控制其意识为己所用,只不过这灵兽意识坚定恐怕没那么好控制。”小九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她咬着唇,飞快地将前因后果捋了一遍,忽然瞳孔骤缩,恍然大悟:“不,不对!若起死回生阵复活桃夭夭后,那这骨钉便是用来控制她的,将其炼化为傀儡,任人摆布!所以墙上这些咒语,是想唤回她的魂魄重造肉身,再用邪术压抑其意志?”
“可能是。” 小九倒还有些认可。
“可为何他要将自己灵兽钉上骨钉。”
桃夭夭疑惑,她记忆里楚扶苏确实心狠手辣,带着万年老二的名头怎能不恨桃夭夭,但是如今外界传言桃夭夭死了,他自然顺位白捡得天下第一何故要去大费周章炼化桃夭夭?
小九未回答只是反问:“不是他钉的。”
桃夭夭将此话当作耳旁风,分析道:“我懂了,也就是说有人堂而皇之在楚氏府邸凿了个洞,便是为了监视楚扶苏,甚至还用他灵兽来做试验?”
桃夭夭心揪得紧,感觉好像说不通,楚扶苏修仙界第一,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被潜入府邸。
“或者说是楚扶苏妄想炼化桃夭夭,报仇雪恨,让她听他摆布?而且当下如果拿其他灵兽做试验便会被其他仙门知晓,所以他选择用自己的灵兽?
小九:......倒也没这么......心狠手辣。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去,告诉仙首啊!”桃夭夭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立刻破阵而出,将这阴谋公之于众。
小九却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戒备:“你怎么不觉得是叶蓁和楚扶苏联手在复活桃夭夭呢?”
“不可能。”桃夭夭脱口而出,叶蓁是女主而且她也知晓自己魂穿桃夭夭躯壳,用此阵法岂不是会将她置于死地,那她早些杀了自己不就得了,干嘛费此周章。
桃夭夭接着道:“好,就算,你猜的是对的,那骨钉呢,骨钉用来做什么?”
“控制桃夭夭咯。”小九观察着桃夭夭的表情。
退一万步来说,叶蓁要是想复活原主,何必缔造骨钉这种邪物,原主就算复活,脑子里面都是叶蓁一位任她马首是瞻,有没有骨钉都是一样。
“仙首自然不会如此。”桃夭夭语气笃定。
忽然一段尘封的记忆灌入桃夭夭脑海。
——
血,殷红的血珠顺着青石板的纹路蜿蜒流淌,很快汇成一汪暗沉的水洼,沾湿了桃夭夭的裙摆。她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染满鲜血的匕首,刀刃上的血珠正一滴滴砸落,在地上溅开细碎的红点。
“姐姐……阿父阿母死了……”她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姐姐,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周遭围满了叶氏族人,人人手持寒光凛冽的利剑,剑刃映着满地血色,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他们的目光落在桃夭夭身上,有忌惮,有厌恶,有恐惧,唯独没有半分怜悯——这是个捡来的野孩子,如今又染了主家的血,在他们眼里,早已是该死的妖孽。
叶蓁拨开人群,快步上前,不顾地上的血污直直跪下身,将颤抖的桃夭夭紧紧拥入怀中。她抬手轻轻抚过妹妹凌乱的发丝,掌心覆上她冰冷的后颈,声音温柔却坚定,像一道微光穿透漫天血色:“姐姐信你,阿夭不怕。”
“大小姐!”人群中立刻有人跳出来煽风点火,怂恿道:“这本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当年您执意要养着她,如今看来,终究是养虎为患!她亲手弑杀主君主母,犯下滔天大错,不如就地正法,也好以儆效尤,安抚族中人心!”
这话一出,不少族人纷纷附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叶蓁眸色一沉,扶着桃夭夭的手紧了紧,随即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盏青铜冥灯。
灯身刻着繁复的阴纹,一经取出,便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冷光,瞬间压过了周遭的血腥气。她猛地站起身,将冥灯举过头顶,怒声呵斥:“滔天大错?好,那你倒说说,她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