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时，十一看着景色已经有些泄气。

一个词形容，便是荒凉，没有绿植，连泥土都没有，石头堆砌成山，稍有不注意脚边石头便会碎掉，滚落。

毫无生机。

两只肥嘟嘟的秃鹰盘旋上空。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秃鹰是惯常是吃死人肉，十一稳稳从剑上跳了下来，盯着瀑布里水打在石头上溅起的花儿，心里有些发毛。

这水里还能有鱼？

二十二二话不说，守在岸边，死死盯着水中。

楚辞疑惑：“这儿就是叶蓁的老巢？”

楚扶苏摇头。

“那为何停在这儿？”楚辞不解。

楚扶苏指了指正淌在水里的十一与守在岸边的二十二。

十一下去，水不算深，仅仅没过脚面，她确认安全后，一步一步开始肆无忌惮往靠近瀑布处走着。

雪停了，水居然是热的，好生舒服，只是越往靠近瀑布处越走反而越是黑。

十一心想恐是岩石挡着了光。

她弯下腰准备看看有没有鱼儿，额头刚巧贴在水中树立的巨大岩石上，滑溜溜的。

水清无鱼，她手在水里晃了许久，什么也没有。

十一正准备放弃，直起身子抬眼间——透过水光，瀑布里面正下端好似有一个黑洞。

十一很是激动，不会发现鱼儿的老巢了吧。

她小心翼翼踮着脚尖往那个洞靠近，瀑布水顷流而下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衣裳。

果不其然，洞极小，仅一人容之，但是干净且无水。

看着不像有鱼的地方。

“师尊，师尊，这儿有个洞！”十一很是激动，“师尊......”

她声音好像传不出去，迟迟没有回应。

似乎不对劲，十一赶紧跑了出去，光景一如往常只是人都不见了。

“师尊师尊！”

还是无人应答。

十一从水里爬了出去，打了个寒蝉，耳边围绕的全是她身上的水滴在岩石上的声音。

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拿起铃铛晃晃。

阿鬼懒懒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又找我干啥？”

“我师尊不见了，快些带我找他。”十一焦急万分。

阿鬼鄙夷：“你就不想知道你怎么死的。”

十一催促：“我现在不就是跟着我师尊去找桃夭夭问清楚我的死因吗，你快点帮帮我啊！”

“可你这么没用，就算见到叶蓁了也报不了仇。”阿鬼道。

十一道：“我喊你出来不是为了嘲笑我。”

“不如，我教你。”阿鬼，鬼画符一般点去十一手指。

十一一把甩开：“我说了，先帮我找我师尊。”

阿鬼也是没料到，眼底黑气散，嘴中喃喃自语：你以为我只有你一颗棋子？双手一拍。

十一被绑在三生梯上，眼前一人死死抓着她。

眼前人身着绿裙，身上染满了血，应该都是从她体内流出的。

那人每走一步每磕一下。

“我献上此人魂魄，求求大人如愿。”

十一肢体无法动弹，眼看着那人晕去，却无法伸手。

忽然一双从天而降的手抓住了她，准确来说是她的魂魄，瞬间刺入身体的冰凉与穿透感，使得她感觉身体被异物钉过，心仿若被雷电击了一下，猛攥后咯噔一下停住。

爆炸性的胸痛开始蔓延，迅雷不及耳之速度炸开到肩部、颈部。

十一眼前发黑，慢慢从身体里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好似无力量，无物，轻飘飘不带走一切。

另一缕魂魄注射到身子里，那原本属于十一的身子里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

十一有种虚无感。

她疼得感觉自己要变成碎片，或者说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消散。

先是脚、再是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一从撕心裂肺的痛转向惶恐，想流的泪却是干涸。

对虚无的惶恐涌上心头。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消逝，马上马上就要到...

“想不想学法术报仇？”阿鬼站在她面前。

十一立刻检查自己手脚，全部都完好无损，依旧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回神。

满脑子都是叶蓁的话语字字扎心：“牺牲你一人，可换桃夭夭归来。你本就是无根魂魄，能用来救她，是你的福气。”

福气。

她当年的死，不是意外，不是误伤，不是命数。是叶蓁亲手选的。是叶蓁亲手把她推出去，把她的魂、她的命、她的一切，当成祭品，换她心尖上的人。

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连一句 “我不愿意” 都没说出口。

到头来才知道 ——她不过是叶蓁为了复活心上人，随手挑中的一颗棋子。用完就丢，丢完就忘。

“叶蓁……”十一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咬碎。“你凭什么……”凭什么决定她的生死。凭什么轻贱她的命。凭什么把她的存在，当成一件可以随意献祭、随意丢弃的东西。

约莫过了一个上午。

十一才站起身来问道：“我上辈子是献祭？”

“对！”

“叶蓁将我献祭给了鬼神？”十一一早便听楚扶苏他们说过，可直到真正感受过，才感同身受。

“对！”

十一沉声道：“阿鬼，我现在想学法术，你教教我！”

“是为了报仇？”阿鬼一脸意料之中。

十一道：“对，我要杀了叶蓁与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