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阴冷又空旷,昏黄的壁灯拉长了你的影子,显得格外单薄。你脚步发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气。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门里的画面——
迪奥就那样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中央,脊背挺直,却藏不住一身孤寂,明明是向来优雅强势、从无软肋的人,偏偏在你转身的瞬间,透出一股让你心口发紧的无措。
你想回卧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迪奥保持距离,不要再被他眼底的情绪牵动,不要再动摇。
可真正走出来,心脏却又闷又涩,乱得完全无法思考。
没走多远,你没撑住。
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下来,瓷砖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冻得你微微一颤。指尖下意识抚上指根,那里还留着一圈淡淡的、被戒指压出来的痕迹,触感清晰得仿佛他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一滴滴落在手背上,滚烫又发涩。
你慌忙捂住嘴,压抑着不让呜咽声漏出来,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委屈、茫然、不舍、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密密麻麻地裹住你,让你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就在你哭得视线模糊、几乎喘不过气时,一道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安静地在你脑海中响起。
【我在。】
只是两个字,却瞬间击溃了你勉强撑住的所有防线。
你哭得更凶了,眼泪汹涌地往下掉,鼻尖通红,声音哽咽发颤,带着满心的委屈、不安,还有一种被独自丢下的惶恐,在心里崩溃地哭喊:“潇洒君……我好想你……我还以为你把我抛弃了……呜呜……”
【我从未离开。】潇洒君的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之前一直沉默,是有理由的。】
你抽噎着,连话都说不连贯:“什、什么理由……你明明可以早点出来的……”
【这是每个攻略者都必经的考验。】它的语气慢慢沉了几分,认真而清晰,【我必须让你独自面对这份动摇,看清自己的心。如果你没有彻底下定决心,依旧这样心软、舍不得、反复挣扎……再这样下去,你最终只会走向BE。】
你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哭得浑身发颤。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你压抑的啜泣声,轻轻回荡在冷清的空气里。
在你慢慢平复情绪的这段时间,潇洒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你脑海里。
直到确认你情绪稍定,潇洒君才缓缓开口,谈起正事:【任务已经结算完毕,你的首次任务,完成得很成功。】
下一秒,你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商城背包的界面轻轻亮起,点数栏里,清晰地多了——100点数。
你微微一怔,却没什么心思欢喜,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潇洒君的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犹疑,像是在顾虑你现在的状态:【接下来,剧情要进入下一阶段了……你准备好了吗?】
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勉强压下去的坚定。
你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很干脆:“说吧,要做什么。”
剧情里,乔治会渐渐生病,身体一天天垮下去。而迪奥,为了家产,会暗中给乔治下药,让他的病情越来越重,直至被乔纳森发现。
而这次,因为你的介入,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你不知道迪奥是不是还会走上那条老路。
但你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无论他选不选那条路,这一次,你都要护住乔治,阻止悲剧发生。
似是察觉到你这份不动摇的决心,潇洒君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少了几分机械,多了几分了然,算是变相夸了你:【看来,就算我不为你发布任务,你也会主动去做这件事。】
你没有说话。
【那我就正式下达任务。】潇洒君的声调微微一正,【本次主线任务:保护乔治·乔斯达,改写他的结局。任务成功奖励——基础波纹技巧。】
你整个人微微一怔。
波纹。
那是唯一能有效克制吸血鬼、能与石鬼面所造就的怪物抗衡的力量。温热、阳光般、能净化邪恶的力量。系统竟然会把这种东西,作为这次的奖励。
心脏猛地往下一沉,某个在心底盘旋了很久的念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你攥紧了手,指甲浅浅陷进掌心,借着那点微弱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认真:“……我能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一切?”
【什么意思?】
“我不想只是事后补救。”你微微垂眸,望着地面昏暗的影子,轻声却清晰地说,“我想从一开始就拦住他。不让迪奥靠近石鬼面,不让他被那种力量吞噬,不让他变成吸血鬼……如果能从源头就阻止这一切,是不是之后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你其实心里藏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你希望答案是可以。
希望你真的能把他从那条漆黑的路上,拉回来。
可这一次,潇洒君没有再笑,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沉重,像是在陈述一段无法更改的宿命:【世界主线的关键节点,无法被彻底颠覆。迪奥会被贪婪与野心驱使,会与石鬼面相遇,会坠入深渊,这是早已注定的轨迹。我们能做的,只是在既定的命运里,尽量护住无辜者,改变那些还能被挽回的细碎结局。】
注定。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你心口,让你一瞬间连呼吸都微微滞涩。
你怔怔地望着空荡昏暗的走廊,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清晰浮现出那副被深藏在乔斯达宅邸深处的石鬼面。冰冷、诡异、刻着不属于人间的纹路,静静蛰伏在阴影里,等待着唤醒它的人。
一股莫名的恐慌突然攥住了你。
你几乎是下意识地,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脚步有些发虚,却方向明确地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想去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