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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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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静得可怕,柔软的地毯吸去了所有多余声响,只剩下你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一清二楚。

你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紧,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灯光柔和地洒在迪奥身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边,长睫垂落,遮住那双平日里盛满傲慢与野心的猩红眼眸,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就在你紧张得快要窒息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既然姐姐需要的话,那我就奉陪到底。”

“姐姐”——

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里,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你的心湖上,瞬间激起千层涟漪。你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时隔这么多年,你居然再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了这个称呼。记忆里的碎片骤然翻涌,那些遥远又亲昵的过往扑面而来,莫名觉得有些怀念。

你失神的瞬间,指尖不自觉松了一下。

迪奥顺势轻轻抽回手,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见他离开,你局促不安起来,手指蜷缩在被褥上,心里又慌又乱,方才鼓起所有勇气的挽留,此刻只剩下满心的窘迫。

就在这时,潇洒君不合时宜地在你脑海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笃定:【我说……他该不会是下楼拿什么工具了吧?毕竟你脚崴成这样,等会儿上床睡觉肯定不方便。】

“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你整张脸“唰”地一下彻底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整个人直接红温宕机。

原来他是要去帮你准备这些……

那你刚才不管不顾地拉住他,小声哀求他留下来陪你睡觉,岂不是显得你格外依赖他、格外需要他?

潇洒君毫不留情地补刀,语气里满是揶揄:【现在反倒是你,一门心思求着他怜爱呢。】

你:“……”

随便吧……你生无可恋。

潇洒君突然问你:【所以,你怎么突然拉住他?】

你一愣,下意识在心里回答:“怕他干坏事,先牵制住他而已。”

可你清楚,方才伸手拉住他的那一刻,心底翻涌的远不止这一个理由。那点隐秘又复杂的情绪被你强行压下,你不愿深究,潇洒君也很懂分寸,没有再继续追问。

在等待迪奥的这十几分钟里,你和潇洒君在脑海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意见不合还拌起了嘴,原本沉闷的气氛被搅得松散了不少。崴伤的脚踝依旧隐隐作痛,却也在这样的闲聊中,暂时被你抛到了脑后。

直到迪奥推门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柔软的靠垫和一条薄毯,显然是特意为你崴脚不便、靠着入睡准备的,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牛奶,奶香混着淡淡的温热气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

你一看见那杯牛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迪奥端着牛奶慢慢朝你走近,猩红的眼眸落在你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喝点,有助于睡眠。而且你伤成这样,明天不用去出差了吧。”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轻轻一瞥,精准落在你微微肿起、行动不便的脚踝上,仿佛对你的伤势和行程都了如指掌。

你瞬间僵住,脑子飞速运转。

一边是对牛奶的怀疑,生怕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一边又震惊于他竟然这么快知道你明天要出差的消息。两种思绪搅在一起,你眨了眨眼,整个人都陷在迟疑里,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眼看迪奥就要把牛奶递到你面前,潇洒君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放心喝,我刚查过,牛奶里没动手脚,安全。】

有了系统的保证,你才放心地接过温热的杯子,小口喝了起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同时在心底默默给终于靠谱的潇洒君点赞。

可你眼底的犹疑,早已被迪奥看得一清二楚。他目光微凝,接过你递来的空杯,放在一旁,随即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你嘴角沾着的淡淡奶渍。

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你的肌肤,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抚上你的脸颊,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愠怒:“为何姐姐总是对我如此防备?”

你心头一紧,瞬间在心里拉响了警铃。不能让他察觉你的真实心思,更不能让他看穿你刚才的戒备并非空穴来风。

你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松开紧绷的肩,抬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脸,声音慢慢放软,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是吗……大概是我最近太神经过敏了吧。”

你顿了顿,眼眶适时泛起一层湿意,语气跟着发颤:“父亲的病一直不见好转,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不管看到什么,都忍不住胡思乱想,稍微一点动静就会应激……”

话音未落,你便顺势往前一靠,埋进他的怀里,肩膀轻轻抽动,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崩溃。从伪装到投入,层层递进,连你自己都快要信了这套说辞。

迪奥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显然没料到你会突然露出这般脆弱模样,原本萦绕在他身上的冷意与不满骤然散去,只剩下无措。他迟疑了片刻,才缓缓抬手,有些生硬地轻拍着你的背,笨拙地安抚着你。

而埋在他怀中的你,不知是真的被连日来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还是崴伤的脚隐隐作痛牵动了情绪,眼眶真的一点点湿润,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你稍稍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睫羽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楚楚可怜:“如果父亲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也随他一起去好了。”

话音落下,你清晰地看见迪奥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猛地掠过一丝震惊与慌乱,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你心底暗暗冷笑,一阵快意悄然升起。

这便是你想要的效果。

“是吗?”

迪奥抬手轻轻拭去你眼角的泪珠,他睫毛垂落,像两道浓密的阴影,彻底遮住了猩红眼底的真实情绪,只露出一截线条冷艳的侧脸。

下一秒,你忽然感觉到他指尖轻挑,微微扒开了一点你的衣领,露出了你光洁的肩头。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你微微一僵,却见他只是伸手,轻轻摩挲着那片光滑无印的皮肤,语气平淡得近乎漫不经心。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对父亲这么上心啊……”

你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什么话?

难道家人之间的亲情只能靠血缘才能维系吗?那他和达利欧又是怎么回事?可直觉告诉你——此刻提起迪奥那毫无作为的人渣父亲,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而且,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你是养女的事——即便从外貌上本就能看出端倪,可被他这般直白点破,依旧让你瞬间绷紧了神经。你最担心的不是身份被戳穿,而是迪奥会顺着你的家庭背景一路深挖,最终查到那个绝对不能被他发现的、潜藏在暗处的危险存在——石鬼面。

你只能压下心头的慌乱,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未干的哽咽,显得格外真切:“因为……他是我的恩人。”

说完,你立刻转移话题,抬眼望向他:“那迪奥呢?你这边,对父亲的病,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我也同样担忧。”迪奥回答得毫无破绽,神情看上去真切又诚恳,甚至还伸手轻轻安抚你,“别担心,有婆婆在,父亲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副安心下来的模样。可你在心底早已翻了个白眼,默默腹诽:只要他没偷偷换药,那父亲自然什么都能好。

“反倒是姐姐这副模样,倒让我觉得,仿佛我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凶手。”迪奥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裹着冰冷的审视。

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猩红的眼眸半眯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你:“……”

这话一出,简直像你射出去的箭半路拐了个弯,狠狠扎回自己身上。你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直接怼一句“你总算承认了?”那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可若是否认,又没法解释自己这模棱两可、处处提防的态度。

思来想去,你干脆把问题原样抛了回去,脸上恰到好处地堆起几分茫然与错愕,微微偏过头,将装傻进行到底:“你怎么会这么想?”

迪奥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笃定,显然早已将你的心思摸得通透。他不慌不忙地开口:“首先,姐姐对我的戒备实在太过明显。你说自己神经过敏,可你对旁人都一如往常,唯独对我处处提防,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一滴冷汗悄悄从你额角滑落。

迪奥居然连你今天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以为他一整天都待在学校,没想到他竟把你的行为摸得这么透彻,让人细思极恐。

迪奥看着你,猩红的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将你笼罩,不肯放过你脸上任何一丝微不可察的神情变化,连睫毛轻颤的弧度都被他精准捕捉。

“再者,你明天要出差。”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耳畔,语气却冷得刺骨,“伦敦那边的集会尚早,你却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动身,究竟是想去做什么?我实在很好奇……”

为了给你判“死刑”啊——这话你只敢在心里腹诽。此刻的你完全陷入被动,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身体几乎僵硬得快要变成一尊雕塑。

“还有……”

别再说了,别再往下说了……

心底的烦躁与慌乱不断翻涌,你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还不是因为你?迪奥!”

话音落下的瞬间,你抬手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领口松散滑落,露出脖颈处那几片淡粉色的浅红痕迹,在白皙细腻的肌肤映衬下,格外刺眼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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