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声尖锐的巨响,刺眼白光骤然撕裂天际的沉灰,半座城市在刹那间被拖入无边黑暗。楼宇灯光成片熄灭,车流声、人声、电子屏的喧嚣,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停电掐断在半空。
“喂,您好,这里是华光区供电局……好,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办事员匆匆挂断电话,指尖在手机上飞快打字。铃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座机淹没,他一手接起新来电,一手按住话筒,偏头朝身后喊:“刘师傅,批条拿到了吧?抓紧!”
“拿了拿了,这就走!”电力抢修师傅拎着沉重的工具箱,大步冲出值班室。明黄色的抢修车在漆黑的街道上疾驰,警示灯一明一灭,在夜色里划出急促而坚定的光痕,像一束奔赴使命的星火。
同一时间,政府办公楼也陷入一片昏暗,唯有值班室的窗缝里,漏出几星微弱的烛光。
顾未觉左手握着电话,右手习惯性地转着笔,指尖在昏暗中划出细碎的光影。
“你好,我是云见之。请问顾科员在吗?”一道清冷沉静的女声穿透电流,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顾未觉指尖一顿,抬眼望向桌面闪烁的电子钟。
云见之?那个在财经版面上常年占据C位、传闻里冷得像冰雕的云牧集团总裁?
“云总,您好,我是顾未觉。请问有什么事?”她语气官方,随手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大企业掌舵人此刻来电,绝不会是小事。
“原定今晚八点提交的入库资料,因断电无法按时完成。恢复供电后再提交,是否会耽误流程?”电话那头只有平稳的呼吸,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当然可以,突发状况时间顺延。云总让秘书联系我即可。”顾未觉答得客气自然,心里却暗自诧异,这点小事,何须她亲自致电。
对方沉默了几秒,淡淡一句:“重要的事,还是亲自办比较放心。打扰了。”
忙音落下,值班室重回寂静。
顾未觉低头看向笔记本,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在纸上写下了云见之三个字。
云牧集团总部顶楼。
整层楼只留了几盏应急氛围灯,落地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城市天际线。
云见之曲腿坐在皮质沙发靠背上,长腿优雅交叠,白色垂感西装随意披在肩头,内搭杏色丝绸吊带,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一字锁骨,白皙得近乎剔透。
她长睫微垂,安静望着窗外远处闪烁的抢修车灯。那点明黄在黑暗里艰难前行,像极了在商场上寸步不让的自己。只有在这样绝对安静的夜里,她紧绷的神经才肯稍稍松懈。
第二天的会议室里,则是一番冰封气场。
巨大屏幕上滚动着项目方案,负责人侃侃而谈,声音却越说越小。
云见之靠在椅背里,双肘轻抵扶手,纤长白皙的手指交叉搁在小腹,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科研中心的数据,核对完毕了吗?”贴身助理林素雪忽然开口,打破死寂。
负责人腰身一弓,笑容僵硬:“数、数据还没……”话音未落,云见之抬眼,眉峰微挑,淡淡瞥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那负责人额角瞬间渗出汗珠,他慌乱抬手抹了一把。
云见之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起身,长腿迈开径直走出会议室。林素雪冷静合上电脑,紧随其后。走到门口,她忽然停步,回头扫了眼大屏幕,声音轻淡却极具压迫:“数据,云总已经核对过了。如果陈总工觉得麻烦,可以直接来找云总要结果。”
她微微冷笑,转身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内瞬间炸开低低的骚动,负责人瘫坐在椅子里,大口喘着气,只觉得魂都被吓飞了一半。
总裁办公室。
“云总,本周行程,请您过目。”林素雪递上文件,又将手里的点心盒轻轻放在桌面,眼神带笑:“贺总倒是有心,一大早特意绕远路,去□□浅斋的糕点。”
“先放着。”云见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偏头痛又隐隐发作。
林素雪无奈叹气,绕到她身侧,从抽屉里翻出一小瓶精油,抽屉里早已堆着十几个空瓶。她倒出一点在掌心,走到云见之背后,指尖轻轻按揉着她抽痛的太阳穴。
“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好治?叫你去医院,你永远是忙完再说。”云见之抬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软了几分:“师姐,等忙完这阵,我就去。”又是这句敷衍。
林素雪叹口气拿她无可奈何,手上动作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