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镝抓紧机会损他一句:“都吃得差不多了!”
是夜,两个人睡在房间各一边,都没再说过话。
原本他们打算订两间房,可是被告知只剩一间,又担心令牌上写着夫妻,执意要两间会引人起疑,便要了一间。
没想到,现在会进入这种尴尬的氛围。
褚明镝睡在床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明白傍晚两个人怎么就拌起了嘴,平日里明明经常互损,今日却不行。
而且这样一件小事,怎么就变成两个人都不愿说话了呢?
“莫名其妙。”
褚明镝在心里这样评论了一句,便闭眼,强行让自己睡去。
另一边,睡在自己带的榻上的绯云,也想着傍晚的事。
他其实只是想让褚明镝信任自己,不必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自己就真有点不高兴了,接着就一直不肯说话了。
说起来,这么多年的人生,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闹别扭...
感觉蛮奇怪的。
所幸第二日清晨,两人醒后便如同无事发生,继续像往日一般了。
“喏。”绯云递来一个包裹,“昨天买的材料,你收着吧。”
纸上写的无非是些玄铁、寒玉之类的东西,可是绯云递来的包裹却十分厚实。
褚明镝接过来一打开,里面还有一个小包,包里是铸器材料,包下却是一套新衣服。
“你给我买衣服做什么?”
“给你穿啊。反正随便买的,你也不用担心穿坏了。”
“绯云...”褚明镝有些感动,正不知说什么,绯云又开口道。
“别道谢了。主要是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和我走在一起,哪里像夫妻啊。”
说完,绯云便出了门,留褚明镝在房内换衣服。
不过片刻,褚明镝就出来了。
上身是一件姜黄色短襦,没有什么显眼的图案,只有衣摆和袖口绣了一圈深灰的纹样,不至于太过单调无趣。
下身是一件长裈,颜色比上衣深了两分,踝部用绳带系紧,看起来很是干练。
“嗯,换上新衣服精神多了。”绯云颇为满意,“我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褚明镝也对自己这一身很是满意,朝绯云认真道了声谢。
“好了好了知道了,走吧走吧。”绯云打哈哈道。
今日,封旗城内著名的珍宝阁休业结束,他们打算早点去看看。
行至城中心,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堵得一时间走不动路。
“这珍宝阁东西这么好吗?我昨儿来的时候,集市上的人还没这十分之一。”绯云纳闷道。
听到这话,旁边一个瘦瘦的小摊贩笑道:“您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吧?”
褚明镝感到奇怪:“此话怎讲?”
“他们啊,都是来闹事的。不信您等走到前边儿看,那珍宝阁门前,准保有一群白袍子的修士拦着!”
这小摊贩话多,没等褚明镝他们追问,就哗啦啦说出一大堆事来。
原来,当初为了建珍宝阁,上头给每户多收了一倍的征收,修好了,却不许普通老百姓进去看,只有高等修士才能进。
这也就罢了,可他们还封了一座山,说是要采山上的灵矿和灵木来用。
那座山上灵气丰沛,有许多灵草,城中采的药都源自那座山。
山封了,大家本就心生怨怼,可是珍宝阁不仅不理会,反而变本加厉,把封山范围越扩越大。
大家伙儿一看,这不行啊,再封下去,城里的山头都要被他们封完了!于是便纷纷跑到珍宝阁门前闹事。
“噢,怪不得前头闹哄哄的...那照你这么说,他们得是闹了好一阵子了?”
“是呀!不然珍宝阁怎么休业这么久呢?这两天来了点修士,他们才敢开门的。”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待看得见珍宝阁的大门了,便寻了家附近小茶馆,跑到二楼坐着往下看。
“白袍子修士,想必就是太华宗的人了。”
一间略小的包厢内,绯云给褚明镝斟了一杯茶。
“太华宗还真是阴魂不散。呼——”
褚明镝端着茶杯,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儿地吹去水汽。
“没办法,毕竟太华宗管着华迹州这一块。”
“要管也好好管呗,老整这种民怨四起的事儿。”
眼前的人又倒了一杯茶,轻笑起来。
“民怨算什么?太华宗为仙盟五大宗门之最,就算是其他宗门有不满,他都不放在眼里。”
茶水的热气氤氲,像一层面纱蒙在绯云脸上,那双亮着的眼眸也微微暗了下去。
褚明镝也只能轻叹一声,往窗外看着吵闹的人群。
珍宝阁门前,几个太华宗弟子围成一个半圈,拦着如潮水般的人群。
那些闹事的人,无非都是一些贫苦百姓。
粗麻布衣,破旧头巾,一张张黝黑的脸上都是饱经风霜的痕迹,身材则大多像刚刚那个小贩一样,瘦干的。
忽然,在人群之外,褚明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