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的人略微迟疑了一下，便抬脚跟了上去。

她十分警惕，每一步都借怪石遮挡，尽管如此，在下一次前进时，绯云还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吓！”

绯云看着眼前转身震惊的人，也露出了惊讶且疑惑的眼神。

“沈圭璧？”

沈圭璧抚着胸口，平复被吓到的情绪，眼中神色复杂：“你认识我？”

不等绯云回答，身后便传来声音：“是你？！”

沈圭璧又是身躯一震，回头看向褚明镝。

山上忽然刮起了微风，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三人的长发都被吹往同一个方向。

眼神就像被卷在一起的纱帘，缠绕着分不清彼此，模糊着各自的心。

每一次相见，她们总是要怔愣一瞬。

按理说，下一刻，沈圭璧就该逃了。

可是今日绯云在后面拦着，三两下便用灵力将她缚住，褚明镝终于有机会好好地和她“叙一叙旧”。

只一瞬，长剑直指沈圭璧，停在她的脖颈前，剑尖已经微微触碰到肌肤，随时都有可能划破她的咽喉。

褚明镝眼中恨意滔天，参杂着绝望和不甘：“你为什么...要...”

剩下的字她说不出来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对昔日挚友的指控。

沈圭璧眼眶发红，睫毛颤动，似乎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却是死咬着嘴，一语不发。

“你说话啊！！！”褚明镝终于忍不住爆发，“为什么要做叛徒！为什么要害褚家？！”

“因为我恨你们！恨你们风光无限！恨你们对我那么好！那些对我来说都是施舍！”

沈圭璧吼出声来，眼泪滚滚落下。

褚明镝惊得拿不稳剑，尽管有所猜想，可当这些话真的从沈圭璧口中说出，她还是像被霹雳劈中一般。

她的眼里也是泪光泛滥，愤怒失望涌上头顶。

“那我今天就要为褚家人报仇！！”

说罢，褚明镝提剑重重刺去。

突然，风力霎时骤变，狂风卷袭，天光也暗下去。

两双猩红的眼在周围的岩石后冒出。

紧接着，这几只猩红的眼向他们走来，是两个穿着铠甲的，浑身灰色雾气的“人”。

“”

这一骤变使褚明镝停手，睁大眼睛看向四周。

“这不是，神山守卫吗？”绯云也一脸惊恐，“它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褚家...?”

神山守卫们同时轻声念到，统一的语调声线，使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下一刻，他们面目狰狞，全部化作灰烟飞来，带着凌厉的灵气，来势汹汹。

褚明镝也暂时顾不上杀沈圭璧了，提剑挡下一击。

“嚓！”

神山的威压本就遏制他们，守卫重重一击直接将褚明镝打飞三尺。

“褚明镝！”

绯云大喊一声，想来帮忙，却被他旁边的守卫一掌拍飞。

一个神山守卫用巨大的手死死按住褚明镝，另一只手抬手凝聚灵力！

灰黑的灵气破空刺来，在快要碰到褚明镝时，一个身影扑过来！

“明镝！”

因为绯云被袭击，沈圭璧身上的束缚被解除，她飞身扑来，用剑向守卫一刺——

沈圭璧被守卫灵气击中，她惨叫一声，跌落在地，口吐鲜血。

守卫虽未疼痛，却也被沈圭璧的重刺击退两步。

褚明镝感觉身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立刻聚力挣脱，接着狠狠甩出因果律。

因果律打在守卫的盔甲上，刃尖竟生劈裂金属铠甲，插进守卫胸膛。

褚明镝知道这些守卫不能以常人办法对待，便咬破手指，汇聚灵气与血珠注入因果律。

因果律浑身发出通亮的蓝光，守卫痛苦地龇牙皱脸，身上的灰气也被蓝光渗透，渐渐消散。

“叮——嘣！”

一声尖鸣，因果律的蓝光迸发，像炮竹一样炸开，守卫的铠甲也随之崩裂。

在蓝光照耀下，所有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灰气也被光亮掩盖。

再睁眼，守卫只剩一具普通□□，并迅速萎缩腐烂。

“守卫被人做了手脚！”绯云面色凝重。

褚明镝回头奔向沈圭璧：“阿沈！”

沈圭璧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鲜血还在汩汩地流出。

褚明镝抱起她，痛哭流涕，泪水模糊双眼，剧痛充斥着她的头和心。

“你不要死！”

就算沈圭璧那样说，她却总是觉得这不是真的。

最后，她直面自己的内心。

“你不要死！我还有好多账没有跟你算清！你不能就这样死了！”

沈圭璧微微动了嘴唇，嗫嚅着。

“什么？”褚明镝凑近她，侧耳听到她说。

“好好活着。”

说完，沈圭璧的手彻底垂下去，头也向后仰到，再没有一丝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