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禹望着对面眉眼恬淡、全然一副坦然模样的谢星辞,实在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问他走不走,他不谈。问他留不留,他也不说。偏要拿着他的全部积蓄反复掂量,偏要吊着他一颗心,整日整夜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沈行禹低低吐出一口气,眼底漾开一点纵容的笑意,妥协般轻声道:“好,便接着想,不急。”
谢星辞每天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不吵不闹,甚至变得很勤快。
谢星辞一个来自京城的大家公子哥儿,哪里会什么农户家里的活?
但他很积极地区学着做。
沈行禹不让他干重活,他就做些轻省的,把灶台上的碗筷重新归置了一遍,用剩下的细棉布裁了两条擦脸巾,还跟隔壁刘大娘学着缝了个歪歪扭扭的针线包。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专注,就像是要留在这里一样。
可偏偏每次沈行禹问他想好了没有,得到的答复永远是那两个字:还没。
他还克服了害羞,积极地与村民交流。
“……你这身子骨也太单薄了,得多吃些好的。”张大娘的声音隔着半条路都能听见,“大禹那孩子粗手粗脚的,哪里会照顾人?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大娘,别不好意思。”
谢星辞站在院门内侧,微微垂着头,耳根泛着薄红,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几个冒着热气的杂粮饼子,“多谢大娘教我蒸饼子......”
谢星辞说了两句,跟张大娘告别,回了院子,照例关好了门。
边关的治安不算好,村里也不是夜不拾遗的,他一个哥儿在家还是要好好注意安全。
又一日,沈行禹刚背上柴刀要出门,就看见谢星辞也穿戴整齐了。
一身藏蓝色的厚棉衣,长发用红绳束在脑后,脸上比前几日好多了,有了点血色,精神也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你去哪儿?”沈行禹问。
“张大娘家。”谢星辞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昨日约好的,今天学做腌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