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总是容易困，更何况韩清涵喝了酒，她觉得眼皮很沉，抬不起来。

她本来还想多聊一会儿的，心中积攒着很多话。

吕沐宸起身去把外套给她盖上，动作轻轻地，完全不像他的风格。他站在床边细细端详着女孩，透过卫生间微微的光努力看着她，只见女孩侧脸压在枕头上，和他铺的衣服紧紧贴合，那是他自己的衣服，他突然有点羡慕那件衣服。女孩的嘴角被压出一个弧形，长长的睫毛盖在下眼睑处，呼吸缓缓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样子可爱至极。眼前的一切带给他一种幸福感，对，就是幸福感，他突然觉得应该好好爱这个世界，而不再是机械地活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了她的额头，然后又快速收回，他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长大了，他也长大了，不能再像高中时候那样随便。黑暗的夜晚可以将自己的表情藏得很好，他耳朵红了。

当他再次躺上床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睡意，只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下雨了。吕沐宸翻了个身面向韩清涵，一只手撑起头斜躺着，轻轻道：“傻瓜，不看天气预报。”其实他知道今晚到明天都有雨，飞行员理论课会讲气象学，他可以通过观测云的形状和走向准确判断出天气。但他并没有告诉她，出于自己的私心。

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他看着熟睡中的韩清涵，心里想，祈祷这个夜晚变得漫长一些，就像现在这样，他可以毫无掩饰地看着她，守护她。

“哇，日出！”整个海面和天空交织在一起，有几只海鸥飞过，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太阳好像横空出现，一整个挂在海平面，橙红色的，温柔又耀眼，瞬间将整片海都照暖。“好热啊。”韩清涵扯了一下盖在身上的衣服，睁开眼。房间里窗帘半拉着，吕沐宸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写着什么，他还和高中时候一样，喜欢一条腿的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身体斜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洋洋洒洒，格外随意。他不时地皱一下眉，像是在思考什么，手上的笔随着手指轻轻一拨流畅地转动，成了整个房间里最活跃的东西。韩清涵的目光一直停止在吕沐宸的身上，仿佛被什么吸住了一样，挪不开。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却无比踏实，心里暖暖的，这种温暖很快就蔓延到了嘴角。她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他会是自己的男朋友吗？这个念头来得很直接，自己下意识躲开。

她是一个直接的人，可面对吕沐宸，一个多年未见的吕沐宸，很难。

外面好像在下雨，滴答滴答，听起来很舒服。整个房间光线暗暗的，静悄悄的，韩清涵轻轻闭上眼睛，不想破坏眼前的景象，或者说，是不想惊动那个正在学习的人。他坐在那让人很踏实。

“看日出？你以后还是别有这样的计划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韩清涵睁眼，对上吕沐宸的眼睛，他正转着笔眯着眼看着自己，明显是在嘲讽。不过她顾不得那么多，想想孤男寡女的过了一夜，现在要面对他，心中难免害羞。她翻了身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左蹭蹭右蹭蹭，似乎已经忘了上面铺的是吕沐宸的衣服，声音从缝隙里面挤出来，懒洋洋的：

“几点了？”

吕沐宸被她逗笑，故意往后多说了一个时辰：“快十一点。”

韩清涵腾的一下坐起，头发如浮云，一团一团的顶满了整个脑袋，撅着嘴喊到：

“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怎么还有起床气啊？”吕沐宸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不，是在研究她。

“日出都没看上，你要负全责。”韩清涵仰起头，撞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她像个无赖一样撒着娇，虽然很心虚，不知道吕沐宸会怎么想她。

“今天阴天，没有日出。”吕沐宸声音低沉，语重心长的解释，像是在安慰一个去不了游乐园的园的小孩。

韩清涵原地躺下，情绪又平静了下来，重新闭上眼睛：“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再睡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