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神明陨落之后，天地崩塌，灵气倾泻，天地大陆分为了四海九洲。其中以云梦海灵气最盛，每千万年都会有一集天地灵气而生的神明之子出世，被视为神明的使者，奉为云梦仙君。

云梦仙君的力量来自天地，可勘破天机，扭转乾坤，是陨落的神明留给九洲抵抗魔剑诛仙的强大力量。

裴云深是这一任的云梦仙君，林樾则是这一任的诛仙剑主，他们是天生的宿敌。

重生后与宿敌第一战的结果就是——

林樾的神识遭受了强烈的反噬，心神溃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元神都最好要归于静默。

方才的事要是再做一遍，就算不死，也会痛死她。

死可以，偏偏，她怕疼。

“我说过，强行挣脱禁制，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空中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平静却带着明显的提醒。

愤怒的冲动之后大多会迎来一段冷静期，饶是林樾也不例外。

刚醒来的林樾没有起身，索性坐在地上，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微微微抬了下巴，睨向空中凝结的文字：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虽问出了问题，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越是强大的阵师，布阵时那一刻的意念越有可能转化成阵灵。

这在阵道一脉的术语里叫意念化灵。

大多数阵法都需要灵力催动，可有了阵灵的阵法就能自主运行。

阵灵不灭，阵法不止。

一个能诞生阵灵的法阵，是所有阵师的毕生所求。

裴云深有九洲第一阵师的称号，他的意念能在布阵时化灵，不足为奇。

只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不高兴。

很不高兴。

果然，空中的声音在停顿了一瞬后便回答了她：

“天机阵灵。”

“天机阵绞杀了你的肉身，却无法剿灭你的神魂，因而我诞生了。这些禁制法链乃你的杀业之力所化，一分杀孽，一分禁制。唯有弃魔入仙，积德从善，以功德化业力，以道心解魔障，方可重获自由。”

“弃魔入仙？积德从善？”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林樾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吃错药了吧？”

空中的声音并未理会她的轻蔑，只是没有感情地陈述着它诞生的使命：

“阵灵既生，非达不止。我因你的杀念而生，也只会因你的杀念而消，待你心性逆转，戾气尽消时，便是我消亡之时，也是你的重生之时。”

初生的阵灵并不具备完整的意识，只将阵师布阵那一刻的意念视为其终生执行的指令。若非完成使命，或是被强力消灭，阵灵将永远执行阵师布阵时的指令，不死不休。

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林樾却笑了。

修仙之行，大道万千。拥有灵脉者，踏入修仙界。没有灵脉者，苦寻仙路。积德行善是功德修一脉的宗旨，讲究的就是一个但行好事，可开仙路。以功德化修为，以善行证道心。

可她林樾是谁？诛仙剑主！天下第一魔头！

让她积德行善？让她改邪归正？

“呵呵呵呵……”林樾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不受控制地笑出声来，“改邪归正，积德从善？”

如果说狗改不了吃屎，那么裴云深这狗东西就是永远也改不了那老是让她做个好人的毛病。

当年困了她两百年，也是每天叨叨地教她种花养草，修养身心。

周身戾气再次涌现，阵法中的锁链又一次震动。

“真当我惯他这毛病……”

鱼死网破的声音还未落下，周身燃起的业火就被体外响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浇灭。

“求诸位前辈救救我哥哥和师兄。”

林樾在一瞬间哑了声，怔怔失神，她差点忘了——

她在不久前，重生了。

她回到了一切的原点。

“如果可以重来……”

尘封的记忆在复苏，有人的声音如一滴水落入静潭，穿透人心，然后响起洪钟一般的回响。

“求诸位前辈为长风门做主。”

林樾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听到的是陆寻的声音，而后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青玄门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