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会上的剑道比试,林樾输了。
不是输给天元宗,而是输给了中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在连续六场的胜利之后,林樾爆冷战败,掉出决赛圈。
连陆寻和陆向晚都不可思议。
“方才那一剑你不至于躲不掉的。”这些年来最了解林樾修为的不过陆寻,可是又想不通林樾会故意输的理由,只能在脑海中重演方才的对决,是否有自己看漏的地方。
林樾笑了笑:“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里毕竟是中元,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一时不察,战败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倒是能接受,你输这一场,其他的弟子便要替你多赢一场,如此才能保住烈阳宗的声誉。”司徒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四叔对你委以重任,你却早早出围,看来也不过如此。”
如果说之前司徒煜还有几分目光分给林樾,但在经过今天这场比试后,他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林樾的位置,此刻只剩下轻蔑。
说罢转身走出人群,司徒申迅速跟了上去。
到了无人之地,司徒煜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石头:“我忍了这小子这么久,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天资的废物,若是真有什么逆天的宝物,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无名之辈。父亲和叔伯们莫不是被长泽的人骗了,把破烂当了宝贝。”
跟过来的司徒申看着他打碎的石头深吸口气:“烈阳宗受寿元之困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少主当以大业为重。”
司徒煜怒然甩手,面向对面的人:“我已经够给他们脸了,甚至屈尊降贵地讨好那个臭丫头,结果呢,她跟那个林樾联起手演戏给我难堪,真当我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司徒煜便怒从中来,他堂堂烈阳宗少宗主什么时候需要屈尊降贵地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那个女人还敢拒绝他,简直给脸不要脸。
司徒申知晓司徒煜的性子,就连自己身为一宗长老也不敢违逆他,只等他发完火之后才开口:“之前我们并不能确认陆青舟的秘密究竟在何人身上,才让少主屈尊去争取与陆家结姻,可今日,或许有了些眉目。”
司徒煜闻言,目光落向他,眼里的愤怒平复了一些,但还带着一种“你最好说的是真的”的压迫感。
司徒申:“宗主同意三人出席论道大会的本意,就是想借仙盟比试探查一下他们的实力,今日那林樾本有机会获胜,却故意落败,明显是在隐藏实力。若非有不能见人的底牌,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你也觉得陆青舟没有将东西传给自己的子女,而是传给了一个外人?”
虽然之前宗门中已然有人做出这样的判断,但享受血脉之尊的司徒煜依然不能理解这种情况。
“可整个长风门也只有这一个外人活了下来。”司徒申肯定。
有时候事实比解释更有说服力。
“按你所说,他这样做,岂不是已经对我们生了疑。”司徒煜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自然想到了这一层。
司徒申脸色微沉而从容:“如此便只能走第二步了。”
“也好,反正,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说完这话的司徒煜将目光投向前方,眼底一片危险的得意。
论道大会顺利结束,天元宗依旧位列仙门第一,烈阳宗位居第二。
离开之前,林樾本想去天元宗的云梦峰跟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道别,但没想到人家没把她当朋友,不仅加固了阵法让她不能靠近,走的时候都没来送她。
算了算了,不是就不是吧。
她有陆寻和向晚就够了。
师娘,我听了你的话,要多交朋友,可是别人没看上我呀。
陆向晚注意到了他:“师兄,你是在为跟谢师兄的离别而伤感吗?”
长风门破后,他们逃亡了三年,后来入了烈阳宗又一心修炼,那个叫谢无忧的算是林樾这些年交的第一个朋友。
分别难免感伤。
林樾想了想,她伤感吗?还好吧。
“算是吧,我只是在想师娘的话,明明都有家人了,为什么还要朋友?”尤其是这种还会分别的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有。
陆向晚想了想:“嗯~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你总躲在屋子里,除了我们你谁都不敢见。”
“我有吗?”提到那个时候的自己,林樾总有些心虚。
“哥哥说,你刚到长风门的时候,除了练功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是娘亲牵了你出来,告诉你怎么跟别人交朋友。”
明明那个时候的陆向晚并没有记忆,却把关于林樾的每件事都记得深刻。
“娘亲说,家人是养出我们的根,朋友是我们要去的路上遇见的同路人。他们来自血脉之外的世界,带着不同的故事和认知走向我们,通过他们,我们可以成为更丰富更优秀的人。”
她的眼神温柔而明亮,像一盏引领林樾做人路上的灯。
林樾看着她微微出神,她好像又学到了什么做人的要领,这种感觉,以前是师娘带给她的,现在是向晚。
“不过我还是喜欢家人的感觉,至少我们永远也不会分离。”
瞧见他眼底的坚定,陆向晚的目光渐生羞涩,她的师兄看起来聪明,可是总在情感上慢别人许多,也许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师兄?”她轻声喊了林樾,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又飞速地躲开,“其实除了家人和朋友,你还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更多的可能。”
“有一种关系,它比朋友更亲近,比家人更唯一。”
“什么?”林樾认真地问。
面对他的认真,陆向晚反而没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林樾又一次看见了她面上的羞红,若是之前她一定会问她怎么了,可这次她好像懂了一点点。
谢无忧说她跟陆向晚的作戏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在表演。
一个人还有可能看错,但如果两个、三个呢?
林樾藏在袖子里的手倏地收紧,脸上的表情都为之一僵。
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告诉师妹,自己没办法爱她?又该怎么告诉陆寻,长风门被破和他们被整个长泽追杀的原因皆是因为她这个妖怪?
如果她如实告知,他们会原谅她吗?
“师妹。”林樾轻声喊了她。
陆向晚的眼睛因为这一声微微发亮。
下一刻,行进的灵舟突然就停了下来。
突然的骤停像是疾速之中突然撞上了一面墙,使得整座船身都为之一震,左右颠倒。
林樾第一时间扶住陆向晚。